话语没能说完，王德全气力耗尽，脑袋一歪再度昏死过去，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。

姜离缓缓松开手，看着袖口留下一道淡淡的血印，心中已然明了。帝王早就察觉到朝中暗流汹涌，提前留下后手，把最重要的遗诏藏在了最不容易被逆党搜寻到的祖庙夹层。

她指尖隔着布料碰了碰袖袋深处冰凉的狼头令牌，快速在心中权衡利弊。

北燕暗中扶持逆相谋逆，证据确凿，可一旦曝光，必定引发京城大乱、边防崩盘。赵丞相已经自尽死无对证，最好的选择，便是先把此案定性为权臣谋逆内乱，暂时压下北燕介入的真相，稳住朝堂根基。

姜离深吸一口气，将令牌往袖袋最隐秘的夹层又塞了塞，冰冷的触感让她始终保持清醒。她穿过慌乱的人群，走到萧景珩身侧，两人目光飞快对视一瞬，无需言语，彼此已然读懂对方的打算。

萧景珩立刻扬声开口，声音传遍整座大殿：“赵丞相勾结私党，意图谋逆，罪证确凿，畏罪自尽。其余协从党羽，交由大理寺逐一核查清算，绝不姑息。”

一句话暂时按住了文武百官浮动的心，把这场惊天变故限定在了朝堂内部的权臣叛乱，避开了外敌入侵的重磅炸弹。

可众人刚刚稍稍松了一口气，紧闭的朱漆殿门忽然被人疯狂叩响，急促的敲击声如同催命鼓点，震得门框尘土簌簌飘落，在烛火光束里漫天飞舞。

御林军李统领浑身浴血，头盔歪斜，铠甲沾满干涸血迹，踉跄撞开侧门冲了进来。他顾不上朝堂礼数，跌跌撞撞冲到萧景珩面前，单膝重重跪倒，声音因为极致的慌乱紧绷而变调，满口都是浓烈的血腥味。

“殿下，大事不好！”李统领大口喘着粗气，手指指向宫外的方向，指尖不停发抖，“宫墙外围突然涌现大批无番号重甲步兵，城墙上的哨兵回报，他们正在城外架设攻城云梯与撞木器械！”

大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，连烛火都仿佛瞬间停住摇曳，所有人的心跳轰然擂动，清晰可闻。

李统领咬了咬牙，继续禀报道：“对方打出了北燕专属的隐秘信号灯语，他们早就埋伏在京城外围，一直在等候陛下驾崩、朝堂内乱的信号，如今正式准备攻城。”

萧景珩脸色瞬间沉如寒铁，右手紧紧按在佩剑剑柄上，指节用力到泛白，骨节发出细微的摩擦脆响。

姜离站在阴影之中，目光越过层层文武，望向宫墙外那片被暗沉天色笼罩的天际。她脸上没有半分惊慌失措，反而从容取出丝帕，慢条斯理擦拭着指尖本不存在的污渍，姿态雅致从容，仿佛只是预备一场寻常家宴。

她缓步走到萧景珩身旁，语气平淡得好似闲聊天气，可眸中倒映着城外隐隐酝酿的烽火，寒意刺骨。

“他们既然迫不及待想要强攻皇城，那我们便让北燕与逆党残余好好看一看——这大雍的万里江山，从来还没到可以轻易易主的时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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