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蝗群撞在残破的殿门之上,木屑飞溅,木梁不断裂开细碎的纹路,刺耳的崩裂声在宫墙间回荡。
姜离靠在窗棂边,指尖飞快划过缝隙,辨明叛军的排布方位,而后回头看向早已吓得瘫作一团的宫女太监,声音冷冽刺骨,像冰水浇在慌乱的人心上。
“滚水金汁已经备妥,听我号令,从西侧所有窗隙往下倾倒,不必节省。”
几名资历最老的太监强压着腿肚子的颤抖,合力抬起几口沸腾翻滚的铁桶。
姜离一声令下,滚烫浑浊的液体顺着窗格倾泻而下。
墙外立刻爆发一片撕心裂肺的惨叫,皮肉灼烧的焦糊味混着秽物的腥气逆风吹进大殿,刺鼻得让人胃里翻涌。
叛军的猛攻被这决绝又污秽的防御硬生生打断,攻势骤然一滞。
萧景珩趁着这片刻空隙,抬手拂去袖口溅到的火星,掌心紧紧攥着那卷白纸诏书,纸上那枚鲜红玉玺印是此刻唯一的皇权凭证。他大步走到半毁的宫门之前,猛地将门扇向外推开。
身姿挺拔如苍松,他立在大殿台阶顶端,居高临下俯视底下刀兵林立的叛军士卒。
火光明暗交错映在他侧脸,唯有手中那卷无字诏书白得刺眼,玉玺红印像一滴凝固的血泪,深深烙在纸纹之间。
“逆贼作乱,你们不妨睁大眼睛看清楚此物。”
萧景珩没有嘶吼,内力裹着话音传遍整个宫道,一字一顿,重如擂鼓。
叛军首领握着长刀正要上前呵斥,目光扫到那方玉玺印痕,动作猛地僵在原地。
大雍祖制森严,空白诏书尚可作假,可皇宫传国玉玺的印纹,寻常人根本无从仿制。
前排不少被裹挟煽动的禁军士兵纷纷迟疑,手里的兵刃一点点垂落,低声的议论在队列里悄悄蔓延。
“那是玉玺大印,九殿下手握皇权凭据,我们何苦跟着叛乱送死?”
一句话戳破了军心,叛军阵型迅速裂开一道道缝隙,有人抛下兵器,有人悄悄往后退缩,原本凝聚的杀气瞬间溃散大半。
就在军心动摇的瞬间,宫道尽头传来滚滚如雷的马蹄声。
李统领率领埋伏在外的御林军主力如同黑色潮水席卷而来,铁甲碰撞之声整齐肃杀,顷刻间便将叛军残余团团围死。
大势已去,剩余叛军士卒纷纷丢下兵刃跪倒请降。
混乱的人群边缘,一名身穿文官补子的中年官员趁着乱局,低着头想要混向侧门悄悄溜走,脚步仓促,藏不住满心慌乱。
姜离静静站在殿内的阴影之中,视线自始至终锁着此人。她微微抬手,指尖轻轻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