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日里遇事和和气气、万事不管的是他,出了事所有过错全推到她身上的也是他。这么多年,她听了多少次“顺子一家挺好,就是讨了一个那样的婆娘”这种话,可谁也不知道,她这性子,全是被家里人逼出来的。
“你一个老爷们,平时没事的时候就是一家之主,出了事,整天把脏水都往我身上泼,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泼妇,我这个泼妇是谁逼的,还不都是你?”
“我做的哪件事背后,少了你的捅咕了?”
……
夫妻俩当着儿子的面,你一言我一语地翻旧账,互相指责,吵得面红耳赤。
可床头的张学文,脸上没有半点波澜,心里死寂一片,早已麻木。
这样的争吵、推诿、互相埋怨,这些日子每天都在上演,他早就听腻了,只觉得聒噪刺耳。
他合上书页,抬眸淡淡看着争执的父母,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学……学文,”刘翠花看着这样的儿子,心里就一阵揪痛,再次落下泪来,“你放心,娘回头给你找最好的大夫……”
听到这话,张学文面无表情的脸上,才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。
他娘总提总提,就仿佛这件事是天大的事一般。没了那个功能,难道他张学文的人生就就此毁了?
他偏不信,总有一天,他要出人投地,他要向所有看他笑话的人证明,就算他这方面不行了,他张学文也不是谁想笑就能笑的!
到时候不管是周荷花,还是周秀秀,他一个也不会放过!
“张家的,别给我当缩头乌龟,你们再不出来,我就要砸门了!”此时的周招娣,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,正“啪啪”地拍着张家的大门。
“行了,你们现在说这些话,还有什么意义?”张学文透出一丝不耐,他透过门缝,看着外边忽明忽暗的光线,不用想都知道,外边一定沾满了看热闹的人。
他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还在愣神的父母身上,“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吧。”
“你们去和周荷花说,我会娶她,但是聘礼一分没有,她愿意嫁,就自己带着行李来咱家,要是不愿意,那就算了。”
“这……”刘翠花有些迟疑,这些日子,她深深意识到了那家人的难缠,“周家人能同意吗?”
张学文嗤笑一声,声音里是无尽的嘲讽和冷意,“周家人同不同意有什么要紧,你直接和周荷花说,她会同意的。”
刘翠花思索了一会儿,还是听儿子的话出去了,尽管她仍旧很看不上周荷花,可事已至此,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若是真闹到了官学,她儿子的前途才是真的完了。
“学文啊,委屈你了。”张顺子佝偻着背,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却像是老了十岁。
张学文没有应声,默默重新翻开手里的书,垂下眉眼,叫人看不清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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