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观的村民一听刘来凤张口就要二百两银子,齐齐倒吸一口凉气,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他们这些人家,都有人在宋芝的作坊里上工,就连宋晓梅的男人周贵也不例外。
作坊的工钱不算低,一天能挣三十到五十文,月月上工二十天,这样一个月干下来,到手顶多也就有一两银子。
可就算这样,这也是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了。而且,这已经是方圆百里最好的活计。
离家近,不用天天起大早,走上十好几里路到镇子上扛大包。还上五休二,完全不耽误家里种地干活。
待遇更是没得挑,夏天冬天各发两身新衣,晌午还管一顿午饭,顿顿带荤腥,一年下来能省下家里好大一笔开销。
寻常农户人家,省吃俭用、不吃不喝,干上十多年,也未必能攒下二百两。
可刘来凤婆媳竟然敢一张嘴就狮子大开口,她们是怎么敢的啊?
自然是因为,刘来凤和宋晓梅嘀咕一番,在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。
她们觉得如今宋芝身家丰厚,200两对她来不算什么。加之宋芝现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还册封那什么县君,自然要更在意名声。
所以她们笃定,宋芝为了息事宁人,定然愿意破财消灾。
好不容易抓到这么一个能讹上大户的机会,两人当然要往死里要价,半点不肯客气。
“喂,你个臭老太婆,耳朵被猪毛塞住了吗?没听见孙大夫,你孙子这是皮外伤,养几天就好了!”周康见到对方咄咄逼人的态度一脸不忿,“真是癞蛤蟆打呵欠,你好大的口气,张口就要200两,你知道200两堆在一起有多少吗?”
“我二哥的对,我还没和你们要追风的医药费呢,你孙子薅下来它那么一大把毛,不知道要把我们追风疼成啥样,先撩者贱懂不懂?”周萍掐着腰站在自家二哥身边,不管的有没有理,反正架子是端的十足。
“你们两个逼崽子没大没的,有你们这么和长辈话的吗?”
“还你们没有仗势欺人,我乖孙都被咬成这样了,你们还要倒打一耙,讹我们穷困人家的钱……”
两个孩子和刘来凤婆媳据理力争的时候,孙半山站到宋芝身侧,压低了声音开口,“那孩子的裤子上,不止是新渗出来的血。”
宋芝微微侧目,“嗯?怎么?”
“上面有早已干涸的旧血迹,还带着淡淡的鸡毛臊气,应该是之前沾到的鸡血。”孙半山低声提点。
宋芝闻言心头一动,若有所思。
她余光扫过一旁的周来弟,少女脸上藏着一丝得意,又带着一丝未尽的遗憾,眼睛时不时左右乱飘。
再联想到方才路上钱蕊跟她过的话,一瞬间,所有线索串联起来,她心底里便有了计较。
这边刚摸清原委,那头的刘来凤彻底撒起了无赖。
她往冰地上一坐,拍着大腿哭喊起来,“没天理啦,都来看看啊,你们口中千好万好的大善人,就这么欺压我们这些老百姓哟,没处理去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