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雪拿起话筒,拨通家里的号码。
响了不到一声,赵秀兰便接了起来。
“喂?”
“妈,是我。”
陆雪刚出这几个字,电话那边便没了声音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传来赵秀兰的哭声。
“雪?”
“真的是你?”
“是我。”
“妈,我没事。”
赵秀兰哭得话都不完整。
“你在哪儿?”
“有没有受伤?”
“那些人有没有打你?”
“我就是擦破点皮,已经回来了。”
“陆峰呢?”
陆雪回头看了一眼病床。
“他也回来了。”
“人呢?”
“在旁边。”
“让他接电话。”
陆雪将话筒递给陆峰。
陆峰接过来。
“妈。”
“峰,你怎么样?”
“没事。”
陆雪立刻在旁边咳了一声。
陆峰改口道:“受了点伤,已经做完手术。”
“严重不严重?”
“不严重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电话那边换成了陆国栋。
“你们在哪家医院?”
“不能。”
陆国栋没有继续追问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医生一周。”
陆雪在旁边道:“他刚才还想跟医生讨价还价,问五天行不行。”
陆国栋的声音严厉起来。
“听医生的!”
“别觉得自己有点本事,就不知道身体是谁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姐怎么样?”
“没大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陆国栋的声音慢慢低下来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
“你们两个都回来就好。”
住院第七天,陆峰获准出院。
伤口还没有完全恢复。
左臂吊在胸前,走路也有些不方便。
组织给他批了半个月的休养假。
一辆没有军牌的轿车负责送姐弟二人回家。
一路上,陆雪几乎没停过嘴。
家里的事,父母这两年的变化,也陆峰以前那些不争气的事。
陆峰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。
偶尔回一两个字。
车进入家乡市区时,陆雪透过车窗看着熟悉的街道,眼睛一点点红了。
“以前觉得这个城市挺的。”
“这次回来,怎么感觉这么大?”
陆峰看向窗外。
“离开太久。”
“你呢?”
“什么?”
“想家吗?”
陆峰停了一会儿。
“想。”
陆雪转头看着他。
“难得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心里只有部队。”
“都有。”
轿车驶进别墅区。
离家还有几十米,姐弟二人便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父母。
赵秀兰不停朝街口张望。
陆国栋站在她旁边。
腰背挺得很直。
车刚出现,两个人便一起向前走了几步。
司机将车停在院门口。
陆雪看着车外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到家了。”
陆峰点头。
“嗯。”
车门刚打开,赵秀兰便冲了过来。
陆雪才迈下一只脚,就被母亲紧紧抱住。
“雪!”
赵秀兰一边哭,一边摸她的脸和胳膊。
像是非要确认每一个地方都好好的,才敢相信女儿真的回来了。
“让妈看看。”
“你伤哪儿了?”
“怎么瘦了这么多?”
“那些人有没有欺负你?”
陆雪原本还想笑着安慰母亲。
可被抱住以后,眼泪一下子便掉了下来。
“妈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就是脚上磨破了点皮。”
“手腕也有一点伤。”
赵秀兰看见她手腕上的勒痕,眼泪流得更厉害。
“这还叫没事?”
“都磨成这样了。”
“疼不疼?”
“早就不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