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迪离开学校门口,继续往老城区行驶。
经过汽车站附近时,陆峰看到了一块褪色的招牌。
蓝天网吧。
招牌还挂着,、摩托罗拉和三星的样机,门口还拉着几条通信公司的宣传横幅。
陆峰朝那边多看了几眼。
宋阳笑道:“认出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网吧前年搬走了,新店在大学城那边。”
“老板还是老郑?”
“还是他。”
宋阳道:“肚子比以前更大,头发比以前更少。”
“上个月我去了一次,他还问起你。”
“问我什么?”
“问你是不是还在当兵,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“他还记得?”
“你当年欠他三十多块钱网费,他能不记得?”
陆峰搜索了一下记忆。
“不是结清了吗?”
“你当时等有钱就结清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你去当兵了。”
“你没帮我结?”
“凭什么我帮你结?”
“你有钱。”
宋阳被这句话气笑了。
“你还是这么不要脸。”
陆峰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改天去看看。”
“行,等你伤好了,咱俩再开两局。”
汽车拐进一条老街。
道路不算宽,两边种着成排的梧桐树,树荫
宋阳把车停在一家银行门口,带着陆峰步行往巷子里走。
还没走到地方,空气里便传来一股炭火和孜然混合的香味。
十几张折叠桌摆在人行道边。
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在烤炉后面,手里抓着一大把肉串,正熟练地翻动。
油脂滴在木炭上,升起一阵白烟。
“老许!”
宋阳远远喊了一声。
烧烤摊老板抬起头。
“宋少爷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摊?”
“别喊少爷,听着别扭。”
宋阳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“看看我带谁来了。”
老许眯着眼睛打量陆峰。
看了好一会儿,他才试探着问道:“陆家那子?”
“许叔。”陆峰喊了一声。
“还真是你!”
老许把手里的肉串交给旁边的帮工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
“听你当兵去了,好几年没见了。”
“你这变化也太大了,我差点没认出来。”
“瘦了点。”
“这可不是瘦了点。”
老许上下看了看他。
“以前你来我这儿,坐个凳子都恨不得躺下。现在站得比电线杆还直。”
宋阳道:“许叔,人家现在是正经军人,您别老揭以前的短。”
“你们两个以前还有短不能揭?”
“有一次你们吃完东西没钱,留下一张游戏点卡抵账。老子拿着那张卡研究了一晚上,也不知道怎么花。”
宋阳马上指向陆峰。
“那是他的主意。”
陆峰道:“卡是你留下的。”
“主意是你出的。”
“两个人都有份。”老许笑道,“赶紧坐,今天吃什么?还是老样子?”
宋阳问道:“您还记得?”
“你们以前一个星期来三回,想忘都忘不了。”
“那就老样子,再加个烤茄子、炒河粉和一盘花生。”
老许看向陆峰。
“酒呢?”
宋阳刚要不喝,陆峰先开口。
“两瓶啤酒。”
“你能喝吗?”宋阳问道。
“少喝一点。”
“赵姨一口都不能碰。”
“她不在。”
“你这是让我替你保密?”
“半瓶。”
宋阳犹豫了一下。
“最多半瓶。”
“多一口都不行。”
两人在靠墙的位置坐下。
陆峰下意识选择了能够看清街口和大部分桌位的方向。
宋阳坐到他对面,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圈。
“你现在吃个烧烤,也得选个方便观察四周的位置?”
“习惯。”
“你们部队天天教这些?”
“有需要。”
“你到底在哪个部队?”
陆峰给两人倒上茶水。
“不方便。”
“那你平时干什么?”
“不方便。”
“你是什么军衔?”
“不方便。”
宋阳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行,当我没问。”
不一会儿,冰镇啤酒和第一盘肉串端了上来。
老许撬开瓶盖。
一股白气从瓶口冒出。
宋阳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,又往陆峰杯子里倒了半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