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纸条反过来看,它的后面是空白的。
王承恩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,京师八本就是六部加上都察院、通政司等机构的最低标准。
全部被毁了,兵部右侍郎贺文昌这条线就成了死案。
朱敛把纸条叠好塞进袖中。
“传令,宁波三天内禁止出海。”
赵纯孝正在擦拭刀上沾有的盐水,但是他的手停了下来。
“民船官船渔船,全部停泊验货,三日内出港者按通敌论处。”
朱敛从铁箱中站了起来,火船上留下的烟雾还没有消散,水面上漂浮着许多碎片的木板。
赵纯孝收刀:“梁国柱呢?”
“押水营死牢,单独关,亲兵分三处,不许碰面。”
亲军押着梁国柱从前舱出来,双手铁链锁在腰前,拖在甲板上哗啦啦响。
在朱敛面前的时候,他低下了头,嘴唇动了动,但是没有出声。
船载着人向死牢的方向驶去。
郑夫人的清完旗舰后舱之后出来的时候,衣服袖子上都是水迹。
“除了铁箱,还有三个木匣,里面是各港口放行牌和盖过章的空白文书。”
王承恩接过来翻了两页。“兵部用笺,关防已盖,日期内容全空。”
有了这个东西,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调动沿海任何一个地方的水军。
“周某手里有几张?”
“木匣剩十一张,用过多少不知道。”
朱敛把文书交给王承恩。“全部封存。陶世安账房、港务书吏、放闸军士、分开关押,口供一个对一个审,不许隔墙喊话。”
王承恩领命带人下船。
港口大火已经扑灭了,水寨损失了三艘船。
死了十一个人、受伤二十多人,栈桥被烧断中间的一截,临时搭建了跳板。
“弹药烧了六十桶,淡水桶损了一半,船材不够。”
赵纯孝蹲在船头。
“水营的饷拖了两个月,昨晚守火海时拼了命,今早脸色就不对了。”
朱敛望着港口,修理船只的水手动作非常缓慢。
几个人坐在岸边石墩上,刀搁脚边,没人话。
欠饷加上火上浇油,水军随时都会崩溃。
宁波港散货结束之后就是空壳子,周某同伙想怎么走就怎么走。
“扬州调的银子到了没有?”
“昨天第一批,六万两,存在水营银库。”
“拿两万两,给昨晚守火海的人发赏银。活着的每人三十两,死了的一百两,抚恤另算。现在就发。”
赵纯孝拿着令牌来到栈桥上。
管事从银库里抬出箱子,官银按照人的头发来分发。
报出姓名后就可以领取相应的官银,并且还要在官银上签字捺印。
刚才蹲在地上不动的人揣着银子转头就去搬木板,没有人再提散伙的事情了。
下午时分港口又恢复了正常的状况,被焚烧的战船也被拖到了浅水区搁置。
栈桥搭上了新的跳板,火药桶从陆上的军库里运来,一桶又一桶地被码进了弹药舱里。
朱敛坐在后舱里一个时左右的时间,面前放着九次出海记录、三十七份口供、铁箱双账目。
审讯的结果由不同的士兵送到舱门边。
跟预想差不多。
账房承认,每次出海之前有人从杭州送来清单,上面列出的是货物名称以及数量,并且没有署名使用暗语。
但他认得笔迹,是兵备道袁世清身边的师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