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关外,血腥味还没散。
到处都是尸体,有建奴士兵,也有战马。
关宁军士兵蹲在地上,用刀撬开死人手里的兵器。能用的捡起来,不能用的当场砸烂。
旗蹲在尸体旁,翻了翻死人腰间的布袋,掏出两块干饼和一袋铜钱。
高粱面干饼硬邦邦的。
他掂了掂,啐一口唾沫。
“穷鬼,身上就这点东西。”
旁边伙计正拔箭。箭头卡在骨头里,怎么也拔不出来。
他踩住尸体的肩膀,用力一扯,箭杆断在手里。
“做梦呢?你还指望建奴身上能搜出金子?”
旗把干饼扔到一边,起身拍了拍手。
“也是。这帮孙子自己都吃不饱,还敢跑来抢咱们。”
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战场。那里冒着烟,尸体从关城一直铺到三里外。冻土被血泡烂,踩上去黏住鞋底。
“这仗打的真他娘过瘾。”
伙计把断箭扔进旁边筐里,抹掉脸上的血。
“过瘾个屁,差点吓死老子。”
他转头看向山海关城墙。
“昨夜接到紧急追回令,我还以为是假的。三天的路,咱们硬是一夜跑完,路上跑死三匹马。”
旗嘿嘿一笑。
“跑死了也值。你没看见建奴那个疤脸的表情?他以为关城空了,抬头一看,城墙上全是火炮,脸都绿了。”
伙计笑了,叹口气。
“皇上这招真狠。明知道贺文昌要调走关宁军,还顺着他的意思下了调令,转头又把咱们追回来。建奴刚进关外,就让咱们堵住了。”
旗拔出腰刀,在死人衣服上蹭掉血迹。
“皇上英明。不然今天这关城真让建奴破了。”
两人正着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校尉策马赶来,勒住缰绳,冲打扫战场的士兵喊道:
“活口清理干净了吗?”
旗站起来,大声回道:
“回大人,一个不剩!”
校尉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举给士兵们看。
“建奴主将身上搜出来的。成国公的私印,盖的清清楚楚。”
士兵们围过来,伸长脖子看。
信封是黄纸,火漆封口,印痕很新,应该是最近盖的。
旗皱起眉头。
“成国公?那不是京城的勋贵吗?怎么会和建奴扯上关系?”
校尉收起信,脸色沉下来。
“怎么扯上的,回头自然有人查。咱们只管把仗打完,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完,他转过马头,朝城墙方向扬了扬马鞭。
“辽东督师有令,战场清理完毕,全军回城休整!”
士兵们应声散开,往城里走。
旗和伙计扛着兵器,跟在队伍后面。
走到城门口,旗回头看了一眼。
战场上冒着烟,乌鸦到尸体上啄食。
他咧嘴一笑。
“建奴这回栽大了。”
伙计没话,加快脚步。
城门合上,铁栓下,发出一声闷响。
城头上,辽东督师站在垛口边,看着关外的战场。
副将走过来,递上一册战损统计。
“大人,战损统计出来了。”
督师接过册子,翻开第一页。
“我军阵亡一百二十三人,伤四百八十六人。”
他翻到第二页。
“建奴死伤两千七百余人,俘虏三百多,其余溃逃。”
副将补充道:
“溃逃的那批,估计也活不了几个。关外天冷,他们没粮没马,跑不了多远。”
督师合上册子,递回去。
“伤员好好安置。阵亡将士,抚恤加倍。”
副将应声退下。
督师转身看向城墙上的火炮。
炮管还热着,炮口冒出青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