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客栈二楼。
赵纯孝写完密信,封进油纸袋,递给门外的亲卫。
“务必交到王公公手上,快马送往京城。”
亲卫接过密信,转身下楼离开。
朱敛站在窗边,掀开窗帘往外看。
街上还有巡夜更夫,提着灯笼慢慢走,梆子声响一下,停一下。
郑夫人泡了壶茶,端到桌上。
“皇上,沈万山今晚的话,有几分是真的?”
“至少八分。”
朱敛转过身,走到桌边坐下。
“魏忠贤倒台之后,朕清洗过一批阉党,可司礼监那边,不可能全换了。总有几个漏网之鱼,躲在暗处继续作恶。”
郑夫人倒了杯茶,推到朱敛面前。
“要是京城那边真查出余孽,皇上打算怎么处置?”
“查实了,全杀。”
朱敛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阉党这毒瘤,当年没割干净。现在露了头,就连根拔掉。”
赵纯孝走过来,压低声音。
“皇上,锦衣卫那边布置好了,扬州城所有城门和码头都有咱们的人盯着。一旦有异动,随时能封城。”
“嗯。”
朱敛放下茶杯。
“盯紧沈府和其余几家盐商的宅子。但凡有人进出,全都记下来。”
窗外传来瓦片碎裂声。
朱敛抬起头。
赵纯孝立刻拔刀,冲到窗边。
屋顶上,蹲着十几个黑衣人,对准屋里的,是他们手里的连弩。
黑衣人没吭声,扣下扳机。
弩箭破窗而入,钉在床榻上。
床上只有被褥和枕头,人却没在。
因为有防备,朱敛早已坐在横梁上,低头看着下方的刺客。
黑衣人翻身进屋,刚地,门外冲进来十几个亲卫。
亲卫手持长刀,直接扑向刺客。
刀光闪过,刺客手里的连弩被磕飞。
赵纯孝冲到最前面,一刀劈向为首的刺客。
刺客侧身躲开,抽出腰间短刀反击。
两人打在一处,刀刃撞击,火星四溅。
赵纯孝一脚踹向刺客腹部,刺客倒飞出去,撞在墙上。
其余刺客看情况不对,想翻窗逃走。
亲卫早已堵住窗口,刀尖指着刺客。
“跪下!”
刺客被逼到墙角,手里还握着刀。
赵纯孝走过去,一刀砍在刺客手腕上。
惨叫一声,刺客的刀掉在地上,手腕被挑断手筋。
朱敛从横梁跳下来,走到刺客头目面前。
刺客头目靠着墙,脸上蒙着黑巾。
朱敛伸手扯下黑巾。
黑巾下是一张陌生的脸,三十来岁,眼神凶狠。
朱敛蹲下身,手按在刺客头目的肩膀上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
刺客头目咬紧牙关,不肯开口。
赵纯孝走过来,一脚踩在刺客头目的手背上。
咔嚓一声,指骨碎裂。
刺客头目直冒冷汗,嘴唇发白。
“。”
朱敛语气平静。
刺客头目扛不住了,终于出声。
“两淮巡盐御史,张大人。”
朱敛眉头一挑。
“张大人为什么要杀我?”
“张大人,你们身份有问题,查出来对盐商不利,让我们灭口。”
朱敛站起身,看向赵纯孝。
“把人全带走,送到城外的庄子里,慢慢审。”
“是。”
刺客被亲卫押走,屋里安静下来。
郑夫人走到窗边,看着地上的弩箭。
“箭头上淬了毒,见血封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