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 御驾南下(1 / 2)

龙船破开运河的水,船头明黄龙旗迎风扬起。

朱敛俯身看桌上的江南舆图,手指在苏州府的位置敲了两下。

舱帘被人掀开,赵纯孝大步走进来,他的靴面沾着水和淤泥,泥痕干了一半。

“皇上,淮安驿站走水了,粮草和换乘马匹全烧没了。”

他递上一张条子,“驿丞是灶房失火,可火头明明是从西边马棚起来的,灶房那边半片油布都没烧着。”

朱敛捏着条子看了一阵,纸边在指间揉成一团,随手甩在桌上。

“朕刚离开京师,驿站就起火,挑的好时候啊。”

“不仅淮安,高邮也出事了,昨夜流寇冲撞漕船,扣走三条粮船。”

郑夫人端着药碗从侧间出来,苦涩的药气在船舱里散开。

“有人在沿途动手脚?”

赵纯孝点头,“江南那边知道皇上南下,这是想叫这条龙船走不到苏州啊。”

朱敛接过药碗,把药汁一口喝尽,碗底重重砸在桌上。

“走不到?朕倒要看看,谁敢拦朕的船。”

推开舱门,河风迎面灌进来,运河两岸没入夜色中,芦苇贴着水面伏倒,茎秆被风吹的沙沙作响。

“锦衣卫分两路,一千人走陆路贴着运河南下,把沿途驿站全接管了,两千人随船护卫,火铳装好,弓弩全部上弦。”

朱敛抬手指着前方的河道。

“再有人敢拦船,格杀勿论。”

赵纯孝抱拳领命,转身退出舱外。

郑夫人替朱敛拢紧披风,手指在领口停顿,“连天子御驾都敢拦,这些人胆子倒不。”

朱敛看着船头劈开的波纹,“李公公死在织造局,他们自然知道朕迟早会去苏州,越急着堵路,越明手里的东西见不得人。”

过了扬州地界,岸边村镇少了,炊烟从屋顶升起,漕船靠在浅滩,帆布垂,船上空无一人。

斥候跪在甲板上,他的衣襟沾着水,回话时喉咙发紧。

“前方苏州码头聚了三千多人,打着漕运民夫的名头,码头前堆满石块和木栅,水道堵了一半。”

朱敛扯了下嘴角,一掌拍在桌沿上。

赵纯孝快步走来,“锦衣卫暗桩传消息了,码头那帮人不是什么民夫,里头混着大批私兵,领头的叫陈七,是苏州商会护院总管,手下常年养着两千多号打手。”

“想借民变闹大,码头上一见血,罪名就全推给暴民,好一招法不责众,这是要逼天子退让啊。”

朱敛没话,转身走回船舱,他摘下墙上的天子佩剑挂在腰间。

郑夫人看着他,“要动手?”

“朕来江南,本就不是来讲道理的。”

龙船靠近码头,岸上全是人,吵闹声隔着水面听的清清楚楚。

朱敛站在船头,风把龙袍吹的贴在身上。

他声音不大,甲板上的每个人却听的清清楚楚。

“格杀勿论。”

赵纯孝拔出刀。

船舷两侧木板翻开,露出两排黑洞洞的铳口。

第一轮齐射,码头前排成片倒下,惨叫声盖过了水声。

第二轮齐射,跑的人和拽着刀嚷嚷的人全倒了。

五百锦衣卫从侧舷跳下接驳船直扑码头。

半个时辰后,码头安静下来。

石板地上全是血水,血顺着缝隙往运河里淌,把水面染成了暗红色。

朱敛踏上码头,靴底每一步都能踩出血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