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边防军饷统一由国库直拨,不再经过地方衙门转手。”
念完后,他把卷轴搁在龙案上。
殿里还是没人话。
户部尚书站在队列最前面,双腿控制不住的发抖。
朱敛看了他一眼。
“周尚书管户部,这两条新政,你有意见么?”
户部尚书扑通跪下去。
“臣……臣没意见。”
“皇上英明。”
朱敛嗯了一声,不再理他,起身往殿外走。
走到殿门口时停住,他回头了句。
“地上跪着这些,该杀的杀掉,该流放的流放,刑部三天内把判词呈上来。”
他迈步出了金銮殿。
郑夫人在殿外廊下等着,手里拿着外衫。
“换件衣裳吧,这身穿了快二十天了。”
朱敛把龙袍上的灰拍打两下,没换。
“等会儿再,这就去御书房。”
御书房里,军报已经被赵纯孝摆在桌上。
朱敛翻开第一份。
边关急报:后金得知晋商走私线被彻底铲除,军需物资断绝,皇太极连续三天召集议政王大臣会议。
第二份。
辽东前线侦报:后金前锋部队已经从义州后撤三百里,主力屯于沈阳不动。
第三份。
后金国书,以八百里加急送至山海关。
内容只有一句:大金愿与大明重修旧好,永息兵戈。
“重修旧好。”
他自语一声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赵纯孝站在旁边。
“皇上,这要回复么?”
“搁着,让他等着。”
朱敛收拾下桌上东西,起身走到窗前。
郑夫人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,把外衫搭在他肩上。
朱敛这次没拒绝,伸手拢了拢。
“你,这还差些什么?”
郑夫人想了下。
“差个太平日子。”
朱敛笑出声。
三年后。
京城的常平仓扩建了三倍,粮食多得装不下,有一批直接堆在城外,用油布盖着。
京杭大运河上的商船比三年前多四倍,每天过闸的船排长队,从天亮排到天黑。
西北塞外种上了耐旱的新粮种,延安府去年收成是十年来最好的一回。
边关已经两年没打仗,后金缩在辽东,连试探骑兵都不敢往南派。
九月初三这天,朱敛带郑夫人爬上紫禁城角楼。
从这能看见整座京城。
日头快山,剩下那点余晖从西边斜过来,把底下宫殿和远处街巷全镀成金。
城里人声鼎沸,能听见孩子的笑声和货郎的吆喝。
郑夫人裹着斗篷靠他旁边。
“三年了。”
朱敛嗯了一声。
他看着远处升起的第一盏灯火,接着是第二盏,第三盏。
灯火从京城中心往四周蔓延开,一盏连着一盏。
“这天下,总算没亡朕手里。”
郑夫人握紧他的手。
角楼下风吹过来,桂花香气和炊烟味道混在一起。
朱敛站在那,看着万家灯火,没再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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