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岩又道：“旋床既然已经研制成功，接下来，我打算向开花弹发起攻关。诸位有什么好主意吗？”

众人面面相觑，摇头晃脑，一筹莫展。

李岩心想：可惜左光先领军外出。他在明朝延绥边军中长期教练火器，见多识广，或许在明军中曾见过这种炮弹。

正当大家绞尽脑汁仍无计可施时，陈德忽然想起什么，一拍大腿，兴奋地说道：“十年前我看过一本明朝官军内部刊行的《武备志》。依稀记得其中记载，嘉靖年间有一种叫做‘毒火飞炮’的火炮，大概是用熟铁铸成炮身，内装球形生铁飞炮，点火后可打至二百步外爆碎伤人。我想那内装的生铁飞炮，无非就是空心弹体内装填火药和毒药。这种炮需要预先裁剪适当长度的药捻引爆，多由短身管的碗口炮或臼炮以大仰角抛射。”

“内装毒药和火药？这是谁想出来的鬼点子？这人可真是个天才。”李岩哈哈大笑。

“不知是何人所发明。据书中记载，这些毒药大致包括砒霜、巴豆、狼毒等。”

“还真够狠的。就算炸不死，被这些毒烟雾熏着了也非死即伤。”张鼐吐了吐舌头，惊叹道。

“还有一种叫做铁棒雷飞炮的，是圆柱形熟铁外壳，依靠碗口铳发射。”

李岩连忙追问：“这本《武备志》可曾带在身边？”

“嗯，这些书是我十年前在家父麾下任偏将时读的，这么多年过去，早已散佚。很多内容我也记不清了。但我想，《武备志》是明军将领常读的书目，应该不难找到。”陈德慢条斯理地说道。

李岩兴奋地说：“好，派人去找。尽快散开人手搜寻，一定能找到。王四现在到了何处？”

张鼐答道：“军师忘了吗？是您命小四前往襄阳向一虎、一功他们禀报军情去了。想必此刻已在襄阳。”

“哦，对了，是我忘了。即刻命人飞鸽传书，让王四派出孩儿营的细作四处搜罗这本书，另外《纪效新书》也一并找来。他的人马深入京畿和南京，定能找到。”

亲兵刘忠领命而去，找到大顺军专门饲养信鸽的鸽舍，将信件塞入纸筒系在鸽子腿上，喂饱信鸽后放飞。

会议便在悬而未决中散去。但旋床的问题终于得以解决，红夷大炮的炮膛经过镗孔后，射击精度和气密性都得到了极大提升。同一时代，明军和清军虽然都能铸造红夷大炮，却都没有掌握镗孔技术。

至于鸟铳的钻孔技术，既然火炮能够镗孔，鸟铳的铳管想来也不难加工，只是时间问题罢了。

钱江海本是列席会议，会上未曾发言。他如今主管铁匠营事务，十分忙碌，会一散便急着往回赶。

李岩赶紧叫住他：“钱掌柜请留步！”

“军师，有何要紧事？”钱江海停住脚步，回身向李岩拱了拱手。

“如今铁匠坊经营得如何？这段时间我一直忙于旋床之事，无暇顾及铁匠坊。王宗典又和张大鲁搞研制，也没空过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