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襄阳一边，经过李过、高一功、刘芳亮、刘汝魁、刘中藻、傅作霖等人组成的三法司会审过后，列数牛金星父子误朝误国十大罪状，牛佺还要多加一条叛变投敌，杀害同僚的罪状。

每一条罪状都足以死刑。三法司会审过后，决定判处牛金星、牛佺父子弃市，午时三刻在菜市口当众行刑。

到了行刑的这一天，襄阳城里的菜市口万人空巷，人人都争着要目睹这大顺朝的前朝丞相的最后下场。

随着监斩官高一功的一声令下，刽子手举刀向天，喷了一口酒，水气在阳光下幻出一道小小的彩虹。

牛金星呆呆地看着这道彩虹，想到自己的人生，如梦如幻。三十多岁时中了举人，但却怀才不遇，竭尽所能也无法出仕，飘零半生。后来投奔了闯王李自成，这完全是出于投机，幻想着像历朝历代从龙谋士那样，成为开国功勋。

眼看顺风顺水，闯王杀进了紫禁城。谁料半路杀出了满清胡虏，江山倾倒，大顺朝倾刻间烟消火灭。自己又审时度势，走到襄阳时弃大顺而奔满清。

真是起起落落，如高山流云，掉进了涧谷深底。

罢了，一切都成空，就像这彩虹一样旋起旋灭。牛金星凝视彩虹，随即又双目紧闭。

突然，他放声大笑，“哈哈哈……我牛金星本就是该死之人，何足惜哉……”

牛佺冷眼看着牛金星，以为父亲是被吓得，得了失心疯。

现场围观的百姓和军士纷纷喝彩。有声音大喊“杀得好！”有不少人感到大快人心。尤其是以前闯营里的老将们，无不对牛金星误国误朝的罪行深恶痛绝。有人不忍卒视，闭上了眼睛。

刽子手手起刀落，牛金星和牛佺的人头一齐滚落。围观的好事之徒爆发出热烈的喝彩。

“真是死有余辜！”

“想不到一个前朝丞相竟落得如此下场！”

“可惜了！”

“有什么可惜的？牛金星是小人，不足道哉！”

百姓在一片声的议论后纷纷散去。许多好事之徒还觉得意犹未尽。

牛金星父子的首级被悬挂于襄阳城东门城楼上，示众三日。审判其罪行的榜文也张贴在城门侧。

红娘子没有去亲眼目睹牛金星父子在菜市口被正法的经过，她现在心中已经平和了许多。仇恨已经不再重要，天下苍生才是头等大事。与天下的苍生相比，个人的仇恨是多么微不足道啊。什么朝代、什么帝王将相呵，什么才子佳人哟，不及毫毛。她现在渐渐理解了李岩。

红娘子和潭英、仇达平等人拜别了高夫人等。婉谢了高夫人的一再相留。

“想不到我们母女二人多年未见，好不容易久别重逢，今天这么快就要分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