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岩大惊,连连向他们拱手说道:“这位莫非就是明末四公子之一的方以智先生?久仰久仰!”李岩连连拱手,眼中满是钦佩。
方以智微微一笑,拱手还礼:“在下正是方以智,字密之。李军师之名,在下也是如雷贯耳。当年军师在杞县开仓赈济,劝闯王‘不好杀、行仁义’,天下士人无不钦佩。”
李岩说道:“惭愧,当年学生虽有救亡天下之心,奈何孤掌难鸣。如今大顺军新立,学生只愿与诸位一同抗清,光复汉家河山。”
方以智点头道:“在下本在岭南抗清,兵败后辗转流离,听闻大顺军在麻城重树旗帜,特来投奔。学生虽不才,于天文、地理、音律、医药略知一二,愿为军师分忧。”
李岩大喜过望,又看向张煌声。只见此人二十出头,面容清瘦,双目炯炯有神,眉宇间颇有几分英武之气。
张煌声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在下张煌声,字骏声。家兄煌言常对学生提及李军师,说军师是当世奇才,若能共谋大事,何愁清虏不灭?”
“张将军过誉了。”李岩连忙谦逊道,“令兄在浙东坚持抗清,屡败屡战,忠义之心,感天动地。不知令兄近况如何?”
张煌声神色一黯:“家兄如今退守舟山,形势岌岌可危。清虏水师强大,粮草断绝,明朝官军懦弱,自保尚且不足,谈何北伐胡虏。而贵军及李军师近一年来在湖广数败东虏,真是人心所向。
家兄嘱小弟前来投效贵军,以备浙东受围困之时还有湖广抗清势力存在,可以互相呼应,分敌之势。”
李岩沉思片刻,正色道:“抗清大业,本是一家。待我军整饬完毕,自当东下江南。骏声兄放心,李某绝不负所托。”
张煌声闻言,深深一揖:“学生代家兄谢过军师!”
李岩看了看钱秉镫、方以智、张煌声三人,又转头看了看跟在他们身后的另外几个书生模样的人,问道:“这几位是……”
钱秉镫忙介绍道:“哦,这几位也是桐城的士子,皆是仰慕大顺军威名而来。这位是孙临,字克咸;这位是周岐,字农父;这位是吴德操,字鉴在。他们皆有经世之才,或通兵法,或谙政务,或精钱粮。”
几人纷纷上前施礼,李岩一一还礼,心中激动不已。他回头对陈德、张鼐、李侔等人说道:“诸位看到了吗?今日有这么多读书人来投,这说明天下士人之心已经开始归附我们了!抗清大业,大有可为!”
陈德深深地点了点头,说:“军师所言极是。有了这些天下英才的加入,大顺军中兴有望了。”
说罢,李岩亲自为几人牵马引路,一路谈笑风生。陈德、张鼐、李侔等人紧随其后,亲兵们簇拥着这群读书人向城内走去。
进了城,李岩将他们请入自家的府中客厅,钱秉镫留心观察,只见此院落极简陋寒酸,说是府邸,实则不过一农家小院。泥坯和砖瓦砌就的一间一进深的房子,既不宽敞,也不亮堂。住这样房子的人至多只只算个中产之家。
料想这麻城虽小,富户不多,但是堂堂的大顺军军师,节制兵马数十万,要找一间豪门大户作府弟简直再容易不过了。
看来李岩此人其志不小,颇能与将士同甘共苦,不计较个人的享受。心中非但没有瞧不起的意思,反倒对李岩和大顺军心生敬意。
李岩招呼大家坐下,众人分宾主落座。早有亲兵送上茶茗。正在亲兵倒茶之际,钱秉镫向方以智、张煌声使了个眼色,让他们留意府院的简陋。
他们二人也早有留心,互相会心一笑。
李岩不知他们互使眼色是何意,但又不方便问,只好客气地请他们用茶。
李岩又对钱秉镫、方以智、张煌声等十余名士子介绍了陈德、李侔、张鼐等几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