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说到陈德就是明朝开封守将陈永福时,钱秉镫大为惊异,既惊讶于名将陈永福之子竟会与大顺军捐弃前嫌,成为了同路人。又为陈永福、陈德的大将风度所感叹。
要知道陈永福作为开封的守将,李闯王三次攻打开封都折在开封城下,第二次攻打开封时,陈永福甚至亲自射箭,将李自成的一只眼睛射瞎了。
但是李自成攻取了河南后,非但没有计较陈永福这一箭之仇,还给予厚报,封为伯。
钱秉镫感叹道:“久闻陈永福将军的威名,今日有幸能够亲见陈将军之后,真是幸甚。陈德将军一表人才,仪态非凡,料是个干大事的人。”
陈德连忙自谦:“不敢,不敢!”
“敢问陈德兄是何字?”
“敝字咏之。”
“有德,自当咏之,哦?好字!”
茶过三巡,李岩开言道:“几位先生都是海内名士,见多识广。如今清虏势大,南明又内斗不止,我大顺军虽然连战连捷,但毕竟立足未稳。敢问诸位大贤,眼下我大顺该如何行事?”
方以智沉吟片刻,说道:“军师,学生一路行来,据说湖广只要是大顺军占据的各个州府,现在都在实行收归荒地,计口授田。还有减租减息之法。真是有利于苍生之法,万民称颂。学生就是听闻了贵军和军师的创举,方才决心投入门下,以效微薄之力。”
钱秉镫和张煌声亦点点头,连声称赞。
李岩说:“均田免赋,本就是大顺军早就提出的口号,只是一直未能实行。恐失天下百姓的心。这次的均田和减租减息,我们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在英霍山区实行过,由此积累了许多经验。也储备了些人才。今年在湖广击败清虏佟养和与豪格正蓝旗,这才有了地盘可以推行均田。”
钱秉镫拱拱手,正色道:“均田和减租减息法令并行,真是个绝妙的好法子,能为贵军想出此办法的人一定是通晓古今,考察过农民。”
陈德头微微一抬,笑道:“能想出这个法子的人现在正在你的面前呢。不过,有一点钱先生是说对了。早在英霍山未实行均田和减租减息法令前,军师就领我们深入田亩、乡村之中,调查田土,问计于乡农。方才想出此二种法令并行的办法来。”
钱秉镫心生钦佩,离座站立,非常恭敬地抱拳道:“哎呀,怪不得是何人呢,原来是李军师才有如此大才,大顺军有了李军师,如同刘备得了孔明。”
李岩很不喜欢人家恭维他,他十分不自在地挪了挪座。也拱手回礼道:“李岩不过是个家道中落的官绅子弟,不仕的举人。学识浅陋,惭愧惭愧。”
钱秉镫十分好奇地问道:“以军师之才,要考取功名,并非难事。却为何中了举人后就不接着考了呢?况且举人出身的官员也不胜枚举,只需要走动一下……”
按照明朝的官制,举人出身就可以出仕为官了,并非一定要考中进士。不过任官品级较为低微而已。所以明朝的举人,实同已经一只脚踏入了官场,前途不可限量。
李岩答道:“岩本无意于官场,考取功名,不过是家父和族里亲长所逼。加之游学各地,见识的多了,看到太多人间不平事,官场的腐败,朝廷的无能。这些都深深刺痛了我,索性就闭门隐居,再也不过问官场上的事。孰料,尽管我远离官场的是非,官司还是找上门来。崇祯十四年,我因见家乡灾荒严重,杞县饥民无数,流离失所,他们欲抢大户。我不过想劝富人开仓放赈,一来救活许多饥民,二来也为朝廷舒困。万万想不到这竟会得罪了杞县的官绅,他们密谋诬陷我造反,将我下狱。幸好红娘子攻破县城,将我救出。”
“早已听闻河南杞县李公子和红娘子传奇之事,自古只听说英雄救美,不承想,红娘子是美人救英雄,史上要传为一段千古佳话了。”钱秉镫说完哈哈大笑。
众人也为他的笑声惹动,也一起大笑起来。
末了,李岩向众士子拱手道:“今日诸位远道而来,路途上辛苦了,不如早点歇息,明日我再来相扰。”
大家都起身,拱手而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