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6章 李友、谷可成来援(2 / 2)

众人遂上马进城。德安城中百姓闻知援军已到,俱都欢喜,沿街设了茶水。匆匆用罢饭食,已到德安的诸将便齐聚县衙正堂,召开军前会议。这次不仅有主将参与,各军各营哨总以上将校俱到,堂中济济一堂,烛火通明。

刘体纯端坐案后,面色凝重,再次阐明眼下的严峻形势:诸位,清虏自武昌东下,水陆并进,势头正盛。而我军散布各地,兵力分散,且后路空虚,须得提防南明军队趁虚偷袭。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。

堂中一片肃然。

李来享起身,朗声道:二虎叔所言极是。然一味防守,太过被动。末将以为,当将人马集中起来,寻清虏主力决战!万勿分兵四守,给清虏以可乘之机,反被各个击破。

袁宗弟抚掌道:此言有理!分兵守城,兵力愈分愈薄,清虏若集中兵力攻我一处,我各处皆难相救。来享此议,正合我意!

众将中不少人点头称是。

金声却皱眉道:李将军之议虽勇,然有一虑——若不遣军守城,各城池俱被清虏击破,我等恐将无立锥之地。况且清虏长于野战,骑兵冲阵,锐不可当。若我们不守城,而选择在野外与清虏决战,无异于以卵击石,以己之短击敌之长。

王宠也附和道:金先生所言不差。我等守城,尚可凭借坚城利炮与之一搏。若弃城野战,清虏铁骑一旦冲阵,我军步兵如何抵挡?

亦有部分将校觉得此言有理,堂中一时争执不下,议论纷纷。

刘体纯起身,走到墙上的地图前,手指着清军可能进攻的路线,沉声道:诸位所言各有道理。只是清虏进攻方向不明,若平分兵力,处处防守,确实处处被动挨打;然若不守一城,又无法发挥我军依托城池之所长。如今真乃进退两难。

便与清虏野战,有何惧哉!李来享按剑而立,声如洪钟,大顺男儿,何曾怕过谁!

周正起身插话道:李将军勇气可嘉。然诸位试想——即便我们分兵守城,勒克德浑或博洛也必会绕过重点防守之城池,专攻我薄弱之处。届时各城守军困如孤岛,不攻自破。这便是当年东虏破边关入寇山东、畿辅时用的老法子——不攻坚城,直捣腹心。我军若处处设防,正落其彀中。

堂中一时沉默。这番话切中要害,连金声、王宠也皱眉不语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,烛火微微摇曳,映着众将沉郁的面容。

刘体纯环视众人,缓缓道:关键还是在水师。这里有长江天险,又有鄱阳湖阻隔,湖汊纵横。可以说,谁拥有了水师,谁就有了克敌制胜的法宝。

袁宗弟击案道:水师!我们大顺军在武昌原有一支水师,只是不知编练得如何了,可否一战?我即刻向林泉传书,看能否将之调来。

谷可成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摇头道:汉举所说的是蔺养臣的水师么?我们在襄阳时曾见过——战船太少,尤其缺乏艨艟巨舰。在水战方面,恐怕还未成规模。兵员如何尚不可知。我看,还不能寄予厚望。

李友也点头附和:子杰的话不虚。我们都在襄阳亲眼见过蔺养臣的水师,无论建制还是兵员,都不成规模,至多算得上是运兵船罢了,哪里谈得上水战?

蔺养臣此人如何?刘体纯问道。

袁宗弟答道:只知道是明远麾下的一员偏将,听说还算骁勇善战,但究竟有没有统率水师的才干,就不得而知了。

堂中再次陷入沉默。水师指望不上,野战又无必胜把握,守城则处处被动——三条路,条条难行。

良久,刘体纯归座,沉声道:此事关系重大,还是发书与军师裁决。我们目前宜守护各个战略要地,敌情不明,先不出战。鹏举兄、王宠兄,你二人还是统领所部兵马,紧守原来的城池。一切不变,待敌情变化再相机而动。

袁宗弟虽认为这样打法过于谨小慎微,容易被动,但心中亦无良策——野战无水师配合,守城又兵力不足,确实进退维谷。他望向李来享,见那年轻人虽被否决了决战之议,却并无沮丧之色,反而若有所思地盯着地图。袁宗弟心中暗叹:这孩子,将来怕是真的要在我等之上啊。

便依德洁兄之议。袁宗弟终于开口道,先照此施行,再作道理。

堂中诸将齐声应诺。烛火摇曳中,德安城外的刁斗之声隐约可闻,秋风吹过,带着长江的水汽,也带着大战将至的肃杀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