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岩率领郭君镇、刘芳亮、郝摇旗、贺蓝等将领,火速向襄阳而来。到了谷城时,遇到了从郧西前去襄阳增援的马进忠。马进忠亦有一万多兵马,还没有经过大战,没有兵员损失。
这时李过和塔天宝在亭子山遇伏的消息也传来。李岩心中焦虑,他对众将说道:“坏了,我想着补之和塔天宝能很快增援,襄阳才不致有失,现在补之和塔天宝被击败,援救襄阳的兵马就大大被延误了。万一清虏叶臣的八旗军用大炮猛攻,怕是襄阳不保啊。如之奈何?”
郭君镇毫不在意,他冷冷地说道:“即使襄阳失守,那又如何?只要能将清虏的兵力消耗在襄阳,咱们大军一到,就能将清虏歼灭于襄阳城下,为他们报仇了。”
贺蓝这时心中不忿,“哼!我说什么来着?我就怕山长水远,援救襄阳来不及,你们又不信。非说什么襄阳万无一失,结果造成如此局面。画虎不成反类犬!”
李岩的脸上也沉闷无言,虽然表面仍然保持着镇静,但心中十分担忧。如果襄阳失陷,即使最后仍然成功地歼灭了叶臣部清军,如此付出的代价也未免太大。那他,李岩就会在众将士面前无法交代。
刘芳亮也对此感到忧虑,他原来是闯军中的老将,在第一次潼关大战后,闯王只剩八百骑逃进商洛山时。他曾经只率领两百骑兵,护着高夫人躲开了明朝官军的搜剿,进了伏牛山中伏藏,可算是艰险备至。但那时如此艰难都挺过来了。难道今日这道坎就无法过去了吗?
刘芳亮将长枪深深地扎入泥土中,他突然大喝了一声:“我们已经别无选择,现在只有马不停蹄,立即驰援襄阳。即使襄阳失陷,高夫人和一功遇难,我也要杀到襄阳去,将叶臣和他的八旗兵马祭天!”
郝摇旗老泪纵横,他看着刘芳亮,心中豪情万丈。“明远的话深得我心,咱们现在不必再争论谁对谁错,咱现在想的就是立即赶到襄阳去,将叶臣和他那帮鞑子兵杀了祭旗。”
大家都同意此议,贺蓝也不再多言,他很快地就翻身上马。大家在急着去襄阳解救高夫人、高一功,寻清虏决一死战上达成了高度一致。
因此,郝摇旗和刘芳亮率领骑兵冲在了前面。贺蓝、郭君镇、李岩、马进忠率领骑兵在中。张鼐、王从周、仇达平率领火器营、步军、辎重在后继进。
李岩一支军马不经亭子山狭谷,而是从襄阳西北门驰援而来。
李过和马进忠被清军阻击在亭子山,难以前进一步,这令李过焦燥不已,他又再次整军往前攻击而进。双方杀得天昏地暗。
襄阳城里,叶臣率领下的满八旗军终于从东城缺口突入城去。清军满汉大军如潮水一般鱼贯而入,喊杀声数十里外可闻。
这时大炮的声音停了,襄阳郊外的百姓流着泪看着满洲兵破了城。他们知道城内的大顺军民只能面临一场残酷的大屠杀。
“可惜了呀,大顺军就这样败了。他们占据这襄阳时,咱们附近的百姓也没少受他们的恩惠!”一个拄着锄头的老婆子泪水涟涟地说道。
白胡子老头声泪俱下说道:“这样的天下早已经无道了。那对百姓秋毫无犯,还给流民耕地的大顺军怎么就会败了呢?那烧杀抢掠的满洲胡人怎么就会得了天下,天理何在?”
“要不是我手无寸铁,又年已老迈,我也要去助他们抵抗胡人!”
“唉!可惜了,分给咱的田快要秋收了。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田里的收成。”
许多人聚集一起,望着襄阳城内滚滚浓烟,哀声叹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