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3章 洒泪祭汝魁(2 / 2)

“军师,”郭君镇走过来,低声问道,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
李岩沉默了片刻,缓缓说道:“先收军休整,安扎营盘。”

“是。”郭君镇应了一声,转身离去。

李岩依旧站在原地,望着那座城池。

夜幕降临,战场上升起了篝火。大顺军的将士们在打扫战场,救治伤员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,还有烤肉的香味。

李岩走到一处篝火旁坐下,接过亲兵递来的干粮,慢慢地啃着。

他的脑海中还在回想今天的战斗。虽然赢了,但赢得并不轻松。清军的战斗力远超他的预料,尤其是那些重甲骑兵,简直就是噩梦般的存在。如果不是火器营发挥了作用,如果不是清军后继乏力,胜负还未可知。

“军师,”张鼐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,“今天的火炮打得怎么样?”

李岩笑了笑:“很好。要不是你们的火炮,我们恐怕撑不住。”

张鼐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白牙:“那是!咱们的火炮可是花了大力气造的,不比那些洋人的差。”

李岩点了点头,“郭君镇的火器营比你的如何?”

“想不到这郭君镇不光骑、步军操练得好,火器营也十分厉害。倒是比我操练的阵法还要精炼些。这些天来,观其带兵,极注重阵法,各兵种协同,常令人眼前一亮。”

“是的,此子虽然年纪尚轻,倒是个有心之人。只是稍轻狂了些,眼高于顶。这不好,还需要历练。”

“我看他也时时有一股傲气,他好像对谁都不服,独服军师一人而已。”

“嘘,此话不可说,免得授人以柄。”

“是。”

正说话之间,刘汝魁的偏将张铁牛,王从周和仇达平急匆匆跑来。张铁牛哭诉道:“刘将爷的首级,还挂在那清虏的旗杆上呢。”

李岩一惊,“为何不早说,快走!”

众人一道在张铁牛的带领下,来到悬挂刘汝魁首级的旗杆前。张铁牛立即号淘大哭,李岩对王从周和仇达平沉声说道:“快取下来!”

王从周、仇达平和张鼐赶紧将旗杆放倒,摘下盛贮首级的笼子。张鼐用刀将木笼子砍开。

李岩不敢看汝魁的头颅,他不是怕,是不忍心。侧着脸,李岩将自己的披风取下来,亲自将刘汝魁的首级包好。一边包,众人一边在洒泪,李岩也控制不住眼眶湿润了。有人小声地抽泣。

这时刘芳亮、郝摇旗、李过、高一功、高夫人也都来了。不知是谁通知的他们。

高夫人伤心地流出泪来,说:“我要来送刘胡子一程,他在老营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。他是一个勇敢正直的好将领,也是一个好人。”

由于刘汝魁长着一部络腮胡子,所以别人有时也亲切地叫他刘胡子。高夫人也这样叫他。

高一功也哽咽说道:“近一年来在襄阳,在湖广各地,我和汝魁兄弟主持均田、招抚流民、消灭鼠瘟,一起战斗。他是个办事很可靠,稳重又细心的人。可惜他年纪轻轻,倒走在了头里。我大顺军又损失一员大将。”

李岩也回想起在英霍山区、蕲黄山寨时和刘汝魁相处的时光,他的音容笑貌宛在眼前。他是个忠厚踏实的人,虽然一脸粗犷,但是心思细腻,能为别人考虑。最记得他常来找自己,说不耐烦管老营了,想要带兵上战场,哪怕当一名小卒也行。话虽每次这样说,但他还是把老营管得井井有条的。

李岩想不到才分开半年,见到时却是以这样的方式。

“将他好好安葬吧!”

几个亲兵就地挖了个坑,将刘汝魁的首级放入,还包裹着李岩的那件蓝色披风。尸身已经找不到了,只能将头颅单独安葬。坟就是一个小土堆,前面简单立了个木碑,上面是李岩亲手提笔写道:刘汝魁之墓。旁边小字写道:大顺军立。十分简陋。大顺军素行简易丧葬,在战事频仍中,一切礼节都要从简。

众人洒泪祭奠了一回,月已上树梢了。大顺军靠着被战火摧毁的襄阳城,安睡入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