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岩点点头，忽然醒悟道：“是了是了，正有此事，确曾见过他们二人眉目传情，彼此都有意。只是战事倥偬，无人为他们做主。”

“好，此事我一道都给他们做了主了，他们也该成个家了，要不是打仗，耽误了他们的婚事，孩子都满地跑了。”

大家听了连连点头，李过声言要给他们主婚。众人又细细谈了一些撮合两人的办法。当日就散了。

因为张鼐急于要将战场上的红夷大炮押送回麻城仿造，所以张鼐的婚事最为着急。

高夫人急上眉梢，再三找了慧英谈论心事。原先高夫人也试探过慧英的心思，知道他们都是一起从老营长大的，彼此都很熟悉，料想感情也不差，但是真正阻隔他们的倒是一些闲言碎语，和封建伦理。

第三日，高夫人又叫了慧英到跟前。想细细地和她谈谈，捅破这层窗户纸。慧英感到很羞涩，她好像直觉上已经感到了些什么，但又不好问高夫人。

李双喜已经牺牲在山海关过去了整整的四个年头，但她的心里还是不能忘记。他们是在大顺军即将北上幽燕时，才由高夫人和闯王张罗着成了亲。

算起来二人也算是青梅竹马，从小感情就很深。慧英在女亲兵中算是样貌和武艺都很出众，双喜更是少年英雄，年纪轻轻就是闯军中的一员将领，况且又是闯王的义子。二人自然也十分情投意合。

谁知道刚成亲了才不到一年，二人真正在一起的时间才不过一个月，就传来了双喜阵亡的消息。慧英几次欲寻短见，但都被众姐妹拦住了。后又经高夫人的开导，才坚强地活了下来。

慧英抱定了要替夫报仇的信念，才一直坚持了下来。但她几次欲上前线杀敌，都被高夫人拦阻。原因自然很简单:一个女人，无论如何不应该在残酷的战场上死去，健妇营又没有了，女兵更不可能藏在男兵中。

“之前我也曾问过你，你到底是咋想的？”高夫人直接开口见山地问道。她以前还只是旁敲侧击，但这回却是单刀直入了。因为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再拉拉扯扯的。

“你们两人都是在我跟前长大的孩子。张鼐这个小子你也知道的。本来我是许配了慧琼给他，不料慧琼竟在真定战死了，真是可惜。你呢也是同样的苦命人，双喜我是视为已出的，因此也将你看作了儿媳妇。可惜双喜没有这个福分。依我看哪，你们……不如就……”

慧英一直听着高夫人说的话，心脏呯呯地跳动。她已经知道高夫人要谈的意思了，就更加地局促不安。一来是因为她自己的羞涩，二来是害怕旁人的看法，毕竟她已经出嫁过一次了，按照封建伦理，理应从一而终恪守妇道。

高夫人还有最后的字没有说出，只是看着她，想从她的神态上看出心里的反应。

慧英仍然是一声不吭，只是扭捏地摆弄着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