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无非是对张鼐和慧英说些祝福道喜的话。这是难得的众将聚在一起而不讲战事、政务的时候。
大家一边吃着点心瓜果、红枣花生,一边打趣着张鼐,尤其是郝摇旗,有时不顾及场合说着些粗鲁的话,令张鼐和慧英脸红到耳根子上。
……
入夜,张鼐和慧英躺在床上。慧英突然问道:“你说李军师为什么要让你和我押送红夷大炮到麻城去,而不是叫其他将领?”
张鼐压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,随便答道:“我是火器营的主将,让我去麻城,或许是为了更好地试炮吧。”
“我看未必这么简单,依现在的形势看,战事还是十分紧张,南线清军正在猛攻九江、南昌一线。陕西、河南方面的清虏进犯虽被击败,但是清虏必不肯善罢甘休,一定会再次调兵遣将前来攻打。而你是火器营的主将,岂能轻易离开前线?我想,这也许是军师想要玉成我们暂离战场,过上一段平静生活的美意。”
“哦!”张鼐一听,也觉得有几分道理,他想不到慧英看事情能够如此明白。点了点头,说:“也许军师亦有此深意也不定。”
“你说,李军师真的能造出比清虏还要厉害的大炮吗?”
“那是当然,军师目光长远,非一般人可比,无论智谋还是武艺,足令我佩服得五体投地。况且,麻城造出来的新式弗郎机大炮,其战果显着,大家皆有目共睹。”
慧英点点头,“也是,其实我也早就看出来了李军师真是非等闲之辈。胜过之前的牛金星、宋献策多了去了。可惜闯王早先不肯采纳军师的建议。高夫人常跟我提起此事时,总是感到惋惜。”
“哦,高夫人也说过这样的话?”
“是真的。高夫人说,如果闯王肯早点采纳李岩的建议,在河南经营宛洛,设官理民,晚一点到北京去。就不会败得那么快。也不会因为经营荆襄各州府时日尚浅,导致了大顺朝一下子就分崩离析。”
张鼐点点头,说:“没错,难得高夫人有此清醒的认识。其实又何止于此,军师还是最早提醒大顺军要注意关外满清鞑子的人,可惜也没能引起闯王和大顺军文武的重视。”
慧英深表赞同,她说:“无论如何,咱们总是要感激李军师的厚意。马上要到麻城去了,我倒是挺想见见红娘子姐姐了,这回,我们一定能够好好地畅谈心事。”
张鼐笑道:“好吧,你们女人之间总是就家长里短的多,就让你们说个够。时辰不早了,快点休息吧。”
二人说完,就熄掉蜡烛安歇了。
张鼐成亲后不过两日,慧英就跟随着张鼐一起押送红夷大炮去麻城。运送火炮的还有张鼐火器营的一百名亲兵。他们先是走了一段水路,从襄阳的码头上船,经汉江东下转到长江水域,在三江口,又循举水溯流而上。后面又走了一段陆路。
光是陆路的行程就有上百里。幸好水路畅通,大大地节约了时间,也提高了运力。大顺军匠作营制造的火器、各式兵器、弹药、辎重都是走的这样的水路,十分便利。
李岩和高夫人早已商定,之所以将押送红夷大炮的任务交给张鼐,也是为了让他能够暂时离开打仗的一线,婚后的夫妻二人可以短暂地过上一段平静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