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近看时,慧英不禁暗自点头。只见偌大的校场上,数百名女兵身着统一的短打劲装,虽颜色不一,但个个精神抖擞,英姿飒爽。她们被粗略分为几队,正在各自女头目的带领下操练,尘土飞扬中,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。
红娘子拉着慧英,走到一处较高的点将台边,指着校场得意道:“慧英妹妹,你看,这就是咱们目前的家底。虽然人数还不及那些男兵营,但论起心气和韧性,我这些姑娘们可一点不差!”
慧英目光扫过,只见场中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红娘子的两名贴身女亲兵所领的一队。彩云手持窄刃长刀,带着数十名女兵演练近身格斗之术。女兵们也是清一色的窄身长刀,这样的长刀重量既轻杀伤力又大,正适合妇女们所使。
彩云的刀法在攻防之间滴水不漏,口中还不断呼喝着要点:“腰马合一,力从地起!刺、挑、格、挡,要快、准、狠!”她身边的女兵们虽显稚嫩,但学得有模有样,一招一式都透着认真。
不远处,红霞则负责长枪兵器的演练。她使一杆红缨枪,枪法矫若游龙,时不时出枪如电,为女兵们演示着基本枪术。长枪、短刀、短剑、甚至还有朴刀、短棍,女兵们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,多是她们以前防身或干活的家伙,此刻都成了杀敌的利器。红霞嗓门洪亮,不断纠正着女兵们的姿势:“下盘要稳!手腕要活!对,就这样,想象你面前就是欺压你的恶霸!”
潭英作为一队队正,也是红娘子的副手,负责的则是射箭项目。她本人就是神箭手,此刻正带着一队女兵在靶场区域练习。有的女兵拉不开硬弓,潭英便耐心地教她们如何借助腰腹力量,如何呼吸平稳。嗖嗖的破空声不绝于耳,虽然多数箭矢偏离靶心甚远,但偶尔也有几支正中红心,引来周围女兵们一阵压抑的欢呼。潭英脸上带着赞许的微笑,拍拍那名射中者的肩膀以示鼓励。
而戴花和改花,这两个原本是潭英亲兵的姑娘,如今也独当一面,成了女兵头目。她们领着一队女兵,在校场边缘相对空旷的地带,演练骑兵战术。不过,她们的马术显然还在初级阶段,多是些骑惯了马的农家女子或流民,马上功夫并不纯熟。戴花骑着一匹枣红马,正努力指挥着几名女兵练习列队、转弯、缓急冲驰等基本号令。马匹奔腾,蹄声得得,卷起阵阵黄尘。改花则在一旁辅助,纠正着女兵们控缰的姿势和骑坐的平衡。虽然阵型还有些散乱,速度也提不起来,但那份策马奔驰的飒爽,已然初具雏形。
整个校场,热火朝天,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朝气。女兵们脸上带着汗水和尘土,眼神却格外明亮,那是对新生活的渴望,也是对红娘子所描绘的未来的憧憬。
红娘子看着这一切,眼中满是骄傲与怜爱,对慧英道:“妹妹你看,她们以前或许只是任人欺凌的弱女子,是地主家的丫鬟,是受苦的农妇,甚至是无家可归的流民。但穿上这身衣裳,拿起兵器,她们就是能保护自己和姐妹的战士!虽然现在还显粗糙,但假以时日,加以严格训练,定能成为一支劲旅!”
慧英赞叹道:“红姐姐,你做到了一件前无古人的大事!这些姑娘们,眼神里有光,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头。彩云、红霞的武艺教导扎实,潭英妹妹的箭术自不必说,骑兵也颇有章法,虽是初创,但这股精气神,比许多男兵营都要强上几分!”
红娘子闻言,笑得更加灿烂:“哈哈,妹妹过奖了!这都是被逼出来的!这世道,女子想要活命,想要有尊严地活,不拿起刀枪怎么行?不过,光有精气神还不够,还得有真本事。慧英妹妹,你来得正好!长期以来你在高夫人的身边,看惯了她行军布阵,又曾上过战场,你的武艺、见识,都在他们之上,以后这健妇营的训练,还得多靠你费心呢!咱们得把她们练得更强,才能在这乱世中真正立足,才能救下更多苦命的姐妹!”
慧英正色道:“红姐姐放心,慧英既已决定留下,定当竭尽全力,与姐姐和各位姐妹同心协力,将这健妇营打造成一支铁军!”
此时,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即将沉入地平线,校场上升起袅袅炊烟。操练了一下午的女兵们,虽已疲惫不堪,但无人叫苦,在各自头目的带领下,开始整齐列队,准备收兵回营。彩云、红霞、潭英、戴花、改花几人快步走到点将台下,向红娘子和慧英汇报操练情况。
红娘子看着这些忠诚能干的姐妹,又看看台上这位新加入的得力臂膀慧英,心中豪情万丈。她清了清嗓子,声音响彻校场:“姑娘们,今日操练到此为止!大家辛苦了!今日,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姐妹,也是咱们健妇营的新头目,二队队正——慧英姐妹!大家欢迎!”
数百名女兵闻言,齐刷刷地望向慧英,目光中充满好奇与期待。随即,校场上响起了女子们特有的、清脆而热烈的掌声和欢呼:“欢迎慧英姐姐!见过慧英队正!”
慧英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抱拳向众女兵行了一礼,朗声道:“各位姐妹,慧英来迟了!从今往后,我与大家同甘共苦,共练武艺,共抗鞑子,共谋生路!愿我们健妇营,威震四方!”
“威震四方!威震四方!”女兵们的回应声浪,在校场上空回荡,久久不息,这支新生力量尽管稚嫩,但是充满了朝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