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过突然抱拳神情严肃地说道：“林泉，我有一事相求。”

“哦，补之兄，有什么你尽管说。小弟敢不竭尽全力，赴汤蹈火？”

“此前你提议由你率领一路兵马出商州进攻陕西，为主攻。我率一路兵马出邓州进攻河南，为佯攻。但我认为此举不妥。”

李岩大惊，急声问：“有何不妥？”

“不妥之处有二，一、若论熟悉陕西地理民情，你不及我；若论熟悉河南的地理民情我不如你。我本延安府人，自小在陕西长大，后来追随闯王起义，转战陕西各地。崇祯十六年，我与一功、党守素、谷可成等将领攻取西北，陕、甘地区，崇祯十七年末，闯王率大顺军民固守潼关，我与一功坚守陕北榆林和延安。与阿济格、姜镶等优势清军苦战数月，反复争夺两城。陕西是我们为之战斗过的地方，对于陕西之地我也再熟悉不过。”

“而河南杞县正是林泉你的桑梓之地，闯军时期攻下宛洛，林泉你就向闯王献计，要求固守宛洛，设官理民。还记得那时你的主张是‘据宛洛以争中原，据中原而争天下。’难道你忘了你当初的主张了吗？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不妥。”

李岩恍然大悟：“补之兄的意思是，河南比陕西重要，先夺河南，占据中原。”

“没错，这也是你过去一贯的主张呀！”

高一功问道：“那要改变主攻方向么？林泉率军主攻河南，补之率军攻陕西，补之表面主攻实为牵制？”

“没错，我意正在此。攻陕西不如攻河南。盖因河南乃中原形胜之地，古有逐鹿中原的说法。二来河南交通便利，其有有运河和黄河，水陆畅通，四通八达。豫中平原一望无际，进攻河南实乃置满清于死地，如同将尖刀插入清虏的心脏，使其南北不能相顾。”

李岩沉思后缓缓说道：“补之此言有理。我计不及此。此前想到的是，关中地形险要，攻下来后利于固守，且陕西地处西北，地势较高，占据此地俯瞰东南，如同山川奔流，一泻汪洋。河南乃四战之地，兵法上说是衢地。进攻固然便利，但也无法坚守。”

高一功问道：“衢地作何解。”

“哦，就是交通往来便利的十字路口。兵法上说，先占据衢地就占据了有利地位。”

高一功点点头。对于进攻陕西还是河南，谁较有利，他是一脸茫然。

李过哈哈笑道：“林泉并非是计不及此，而是还有顾虑，不够大胆罢了。你选择攻陕西而不是河南，是害怕敌军四方云集，你不想成为众矢之的，之所以有此心理，就是两个字，求稳！为了求稳而放弃更有利的，但看起来更冒险的举动。”

李岩点点头，沉声说：“有理，我正是这样想，我甚至想到一旦进攻失败，我们在陕西还可以背靠湖广，左倚四川，全身而退。”

“置之死地而后生，我李过行军打仗，历来讲究的是勇猛二字，一旦开弓，就没有回头箭，岂能瞻前顾后，留有后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