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嬷嬷当即点头答是。
太后靠在引枕上,重新闭上眼。
周家断了一条臂膀,可只要平王能回京,这场棋就还没下完。
她攥紧了扶手,指节发白。
萧珩!你且得意着!
她在心里默念:哀家倒要看看,你能得意到几时!
第二日早朝。
天刚蒙蒙亮,承天门外的朝房里便聚了不少人。
周延寿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,周家的门生故旧人人自危。
有几个跟周延寿走得近的官员凑在一处,低声议论着,脸上全是忧色。
他们商量好了,今日早朝要替周延寿求情。
不求免死,只求缓刑,至少别判斩立决。
周延寿虽然监守自盗,可到底没直接杀人放火,按律不至于死罪。
只要把“被盗军需”和“顾府遇袭”两件事拆开,周家就能保住周延寿一条命。
朝会开始,果然有人站了出来。
是工部的一个郎中,周家的门生。
他出列行礼,语气恳切:“陛下,周延寿监守自盗,罪责难逃。
然其贪墨军需,与顾府遇袭一案,并无直接关联。
臣请陛下念其多年勤勉,从轻发落,留其性命,以观后效。”
他话音刚落,又有两三个官员跟着出列附和。
“臣附议。”
“臣也以为,周延寿虽有过,然罪不至死。”
皇帝坐在上首,神色不动,听着他们说完。
殿中安静了片刻,皇帝正要开口,顾云峥却先一步站了出来。
他今日穿着武官朝服,他手里捧着一份折子。
“陛下,臣有本启奏。”
皇帝看着他:“说。”
顾云峥将折子双手呈上,太监接过去递到御案。
皇帝翻开看了一眼,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顾云峥道:“昨夜臣回府之后,臣妻与臣说起生产那夜的详情。
她说,那夜她早产,并非自然发动,而是有人在她身上下了西域蛊术。”
殿中顿时一静。
顾云峥继续道:“臣妻医术高明,她察觉蛊虫发作之后,当即以银针封住穴位,才勉强撑到孩子出生。
那蛊名叫催生蛊,是西域秘术,无色无味,入体即化,三日扎根,第四日发作,专用于害产妇早产。
大梁律法明文规定,不得与西域勾结,更不得以蛊术害人。
此罪比下毒更重,一经查实,便是凌迟。”
他将凌迟两个字咬得极重。
殿中那些方才还为周延寿求情的官员,脸色一个个变了。
西域。
蛊术。
凌迟。
这三个字连在一起,便是一道他们不敢碰的深渊。
周延寿的事,顶多是贪墨、失职,可若跟西域扯上关系,那便是叛国。
叛国是要诛九族的。
方才第一个站出来替周延寿求情的工部郎中,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。
他飞快地缩了回去,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朝班里。
后面附议的那几个人,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了。
顾云峥又继续道:“陛下,臣在北境血战,险些丧命。
臣妻在京城养胎,被人下蛊催产,又遭杀手围府。
这两件事,臣以为绝非巧合。
那些杀手用的军靴和兵器,来自京城武库司,经手人是周延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