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延寿是周家的人，周家是太后的娘家。

臣不敢妄加揣测，但臣请陛下彻查……

这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指使？那些人与西域，又是什么关系？”

他说完，退后一步，站回班列。

殿中静得落针可闻。

周家的官员一个个低着头，额上全是冷汗。

他们方才还想替周延寿求情，此刻却恨不得跟周延寿撇清所有关系。

跟西域勾结，这种罪名，沾上一点就是万丈深渊。

这时候，萧珩也站了出来。

他声音平稳，却比顾云峥更冷。

“父皇，儿臣也有本启奏。”

皇帝看着他。

“儿臣在北境时，便觉得白河一役败得蹊跷。

乌桓人对我军布防了如指掌，像是提前知道了我军的行军路线和粮草部署。

儿臣一直怀疑，军中或京城，有内鬼泄露军情。

如今看来，此事与西域蛊术、与顾府遇袭，怕是同一伙人所为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从周家官员们的脸上一一扫过。

“儿臣请旨，彻查军情泄露一事。

凡有嫌疑者，不论官职高低，不论出身何门，一律严审不贷。”

这话说完，殿中已经有人腿软了。

军情泄露、西域蛊术、顾府遇袭，这三件事，只要有一件跟周家沾上边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
皇帝坐在上首，沉默了很久。

他手里转着那串碧玉珠子，目光从顾云峥脸上掠过，又从萧珩脸上掠过，最后落在那些低着头瑟瑟发抖的官员身上。

“大梁禁止与西域往来，更禁止以蛊术害人。”皇帝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压得殿中所有人喘不过气来。

“有人却偷偷与西域勾结，害朝廷命官的家眷！”

“军情泄露之事，也必须严查，朕倒要看看，是谁吃里扒外，把大梁的军情卖给了乌桓人。”

殿中众臣齐齐跪了下去。

“臣等遵旨。”

散朝之后，那些原本替周延寿求情的官员一个个灰溜溜地出了宫门，头也不敢回。

萧珩和顾云峥并肩走出承天门。

顾云峥停下来，偏头看了萧珩一眼。

“西域的事，你打算怎么查？”

萧珩脚步不停，淡淡道：“先查阿苏兰。

她一个鞑靼公主，哪来的西域蛊术？

背后必然有人。

顺着她往下挖，能挖出多少，就挖多少。”

顾云峥点了点头，没再多问。

两个人走到宫门外，分道扬镳。

……

东宫，暮色刚落。

周云黛坐在自己屋里，手里的茶盏端了半晌，一口都没喝。

端着茶盏的指节攥得发白。

今日早朝的事，不到午时便传遍了后宫。

军情泄露……皇帝要彻查。

真是怕什么来什么。

本以为阿苏兰靠的住，现在看来，她向阿苏兰递军情，就是上了一条最大的贼船。

现在好了，沈云灼没死，反而生下一对龙凤胎，风光无限。

太子和顾云峥也都回来了，开始彻查旧案。

如果查到她头上……

她越想越心惊，越想越害怕。

不行，她必须去找阿苏兰，如果她被查了出来，阿苏兰也脱不了关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