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军府的送行晚宴,是漪兰亲自操持的,为了能办得隆重热闹,还让人变卖了几样首饰。
在这里的日子,烈凰与那些朝夕相处的将领结下情谊。归鸿关上至周显,下至雷火营将士,从怀疑到信服再到敬佩,现在忽然要走,大家都恋恋不舍。
酒一杯接着一杯,烈凰喝得豪爽,满心畅快。天启的累累血债,今日先结了一笔。
很快,她就能见到顾珩,临行前他给的玉佩,她要完璧归赵。这块玉佩是他的信任,虽然没有动用过一次,但在归鸿关的日子,给了她莫大的安慰与支持。
酒过三巡,烈凰酒气上涌,周显目光示意一下,漪兰起身将她送至后宅,替她脱了鞋,扶着在床上躺下。
烈凰握住她的手,眼中泛起泪光,“漪兰,我想求你件事……”
漪兰在床边坐下,目光中满是困惑,因为是私下相处,便不再称呼先生。
“阿澜姑娘,您是我们夫妻的恩人,有什么事尽管说,何来相求呢?”
烈凰垂下眼帘,似乎在纠结,最终还是开口了,“你也知道,归鸿关是北境要塞,天启现在没有精力完全拿下南昭,他们就是想用归鸿关做引子,如果睿王因此被扳倒,南昭就要任他们摆布了。我看得出来,你是很有气节和智慧的女子,你一定要帮周将军,帮他在混乱局面下保持清醒。若归鸿关安然无恙,他也会前途无量。”
漪兰眼睫微颤,虽然眼前的女子已经让她很敬佩,可现在这番话还是让她出乎意料。她的呼吸有些急促,被烈凰诚恳而坚毅的目光感染到。
“阿澜姑娘,漪兰在边关这些年,也明白家国天下的道理,虽然我没有亲自上过战场,可听到那样多的传闻,知道天启人的暴虐,如果丢了边关,那我们夫妻都是南昭的罪人,也无颜苟活于世!”
“不过……”漪兰笑得有些神秘,“姑娘离开都城两个多月,一定很想他吧!”
烈凰原本泛红的脸颊更红了,低下头盯着被子上的花样,喃喃地道:“漪兰,其实我很羡慕你……你们经过那么多磨难,现在守在一起,哪怕危险重重,至少能日日在一起。”
她的声音渐渐低沉,还带着不能明言的伤感。
漪兰被她的话勾起心事,眼圈也红了,俯下身轻声道:“阿澜姑娘,您将来有大福气呢!”
“真的吗?”烈凰抬头看她,眼神已经迷离。
漪兰点点头,“真的!”
一夜酣眠,酒力让烈凰睡了两月来最好的一觉。
她揉着眼睛醒来,听到外面脚步纷杂,感觉有很多人来回忙碌。
烈凰推开门,院中摆了好几只大箱子,有捆好的,还有正在往里装东西的。
漪兰站在台阶上指挥,听到门响声,回头看见是她,笑着道:“先生,这些都是归鸿关的特产,没什么好东西,带回去让大家尝个鲜。”
烈凰的喉头哽住了,昨天那场宴席,想必已经花了周显几个月俸禄,他这些年哪里有闲钱,又降职挨了罚,自己和漪兰私下穿着都很简朴。
“谢谢你啊,漪兰,我先回官驿,那面也要收拾东西。”
傍晚时分,玄翼卫从官驿搬来一只大木箱,说是阿澜转交给周将军的,另外还有一封信。
周显展开信,从里面掉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,他看完信迟迟没有说话,漪兰从里面出来,看到他在发愣,接过信,里面写着:“雷火营图纸与记录悉数转交将军,银票是我的体己钱,请将军交由漪兰保管,不许私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