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,这个……”周显捏着银票,有些不知所措,“该收吗?”
漪兰沉默片刻,从他手中抽走银票,转身瞬间泪水滑落。
周显打开箱子,从里面搬出的图纸和记录摆满整个书案,这些是两月来阿澜的心血,就这样毫无保留交了出来。
他在椅子上呆坐半日,提笔给顾珩写信。
第二日,清晨阳光照亮关城时,烈凰已经收拾好行装。
除了随行的玄翼卫,还有周显派的亲兵,一行人依旧是行商打扮。不同的是,睿王府管家早已返回,这次是烈凰扮做商人,两个多月在边关的磨砺,她原本在都城养得白皙的肌肤已经粗糙,对沿途的关隘盘查也已熟悉。
周显带着漪兰赶来,因为烈凰是男子装扮,她只能红着眼圈,目送车队往南门而去。
车队渐行渐远,忽然停了下来,烈凰催马向他们赶来,停在十步外。
她定定看着周显和漪兰,像是要将他们刻进心里。
周显抱拳道:“先生保重!周某必定竭尽全力,守好关隘。”
漪兰跑上前,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小布包,忍了很久的眼泪簌簌落下,转身跑进官驿。
烈凰在马上回礼,“将军,阿澜就此别过,希望……后会有期。”
周显看着她策马去赶车队,明白她是在与他们告别,是那种可能此生不复相见的告别!
她到底是谁?他心中的轮廓越发清晰,也越发敬佩。
南门副将赵恒等着,烈凰一行车队行至跟前,厚重的城门吱吱呀呀开启。
烈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归鸿关高耸的城楼,两个多月前,她来到这里,心里装的是如何筹建雷火营,而现在,要回去面对与他的一年之约。
这一年来,她经历了太多悲喜,忽然发现自己与南昭有了千丝万缕的羁绊,现在走出的每一步,都是在告别——告别雷火营、告别归鸿关……很快就要告别他。
“先生,一路保重!”赵恒在城门外勒马相送。
烈凰笑着挥了挥手:“赵将军,雷火营就交给你们了。那些图纸和记录,有什么看不懂的,写信来问便是。”
“先生放心!”赵恒抱拳,“归鸿关上下,定不负先生心血!”
烈凰一夹马腹,玄翼卫众人紧随其后,马蹄踏着明媚晨光,沿着官道向南疾驰而去。
车队行出十里,烈凰勒马回头,归鸿关的城楼已经缩成一个小点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布包,打开看看,里面是几块边城特有的奶酥糖。
烈凰拈起一块放进嘴里,奶香浓郁,甜丝丝的。她舒服地眯起眼睛,忽然觉得伤感都少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