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汉,未央宫。
江然刚讲完霍去病的儿子霍嬗早夭的事。
殿中安静了好一会儿,刘邦才把酒爵搁下来,沉沉地叹了口气。
“霍去病这一支断了?”
“断了。”
萧何接话,声音带着惋惜。
刘邦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偏头看了一眼殿外的天幕。
画面正定格在那座荒凉的封土堆上。
这个敢废过皇帝的臣子,结果那墓比他兄长的还小。
刘邦看了好一会儿,嗤笑了一声。
“霍光。”
他念了念这个名字。
“三年,霍家从顶峰到灭族,只用了三年。”
樊哙瓮声瓮气地开口:“陛下,那天幕上的人说霍光的妻子毒杀了许皇后。”
“毒杀皇后,那可是株连三族的大罪,霍光还包庇了她,这事放在哪朝哪代,都是灭族的罪过。”
“不冤。”
刘邦摆了摆手,“毒杀皇后,还包庇妻子,霍家满门被诛,不冤。”
“朕若是汉宣帝,也饶不了他们。”
“一个臣子敢对皇后下毒,那下一步是不是要毒皇帝?”
“这种事不能开先例。”
萧何点了点头,捻着胡须。
“陛下说得对,霍家被诛不冤。”
“但臣在想另一件事,那个汉宣帝刘病已,他生长在民间,后来被霍光迎立为帝。”
刘邦把酒爵拿起来又搁下,搁下又拿起来。
“乃公的子孙怎么会流落民间?”
“朕的江山传给子孙,到了曾孙那一辈,居然要在民间长大?”
殿中安静了一瞬。
周勃和萧何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困惑。
“巫蛊。”
刘邦像是猜到了什么,“可能朕的孙子被牵连了,这才流落民间。”
“这个叫刘彻的小子怎么搞的?”
萧何没接话。
他知道陛下是在心疼那些流落民间的刘家子孙。
刘邦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又回到天幕上。
江然正在讲汉宣帝的功绩。
汉宣帝在位期间整顿吏治、轻徭薄赋、设立常平仓、降服匈奴、设置西域都护。
刘邦听着听着,嘴角慢慢翘起了一个弧度。
“这小子不错。”
他一口饮尽,“真有乃公的风范。”
“真龙岂非池中之物?”
一个皇曾孙流落民间,还能坐上龙椅,还能把霍家那样的权臣家族连根拔了。
刘邦很欣赏这个后代。
真像他啊。
萧何也是连连点头。
这时,刘邦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。
“知道太子不行还不废?”
他把手里的酒杯往案上一墩,“他是不是傻?”
“太子,罢了。”
刘邦忽然住了嘴,瞥了萧何一眼,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但殿中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当年刘邦觉得太子刘盈太懦弱,想改立戚夫人的儿子刘如意。
虽然最终没有成功,但他始终认为刘盈这儿子不是当皇帝的料。
此刻听到汉宣帝明知太子不行还不废,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劲儿又从刘邦的胸口冒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