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彻躺在床上,辗转反侧。
他的眼睛闭着,但眉头皱着,呼吸不平稳。
不一会,他忽然睁开眼,坐了起来。
韩嫣举着灯从外间进来,躬身问:“陛下,您怎么了?”
刘彻的目光落在殿门外那片漆黑的夜色里,声音很低:“朕刚才心里一阵发慌,就醒了。”
“从来没这感觉,好孤独啊。”
话音刚落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赵破奴身着孝服,扑通跪在地上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陛下!”
刘彻看着这着重,一时间说不出来话。
他是去病的手下......
赵破奴抬起头,泣不成声。
“陛下,骠骑将军他——”
刘彻的身体晃了一下,连忙朝外走。
嬴阴嫚看着刘彻不可置信看着霍去病的尸体。
好像那种父亲失去儿子的感觉。
刘彻眼眶含泪,“传旨,发材官轻车北军五校士军阵至茂陵,以送其葬。”
......
大秦。
天幕上正在播放那个叫《汉武大帝》的剪辑。
寇可往,我亦可往。
嬴政被这句话深深的震撼住了。
寇可往,我已可往。
这句话的意思他太清楚了。
从前是匈奴来打汉朝,汉朝只能守着,从今往后,汉朝要打回去。
攻守易型,这四个字里裹着的是一个帝王对自己国家的全部底气。
他喃喃道:“这就是强汉吗?”
李斯被惊到了。
视频比江然在霍去病墓前说的更令人胆颤。
嬴政对匈奴的战略是守,刘彻的战略是攻。
守,就要一直修长城、一直驻军、一直消耗。
攻,就是主动出击、把战场推到敌人的地盘上去。
“胆魄过人。”
天幕上的画面已经切到了另一场戏。
李敢持刃闯入卫青府邸,短刃擦着卫青的左臂划过去。
嬴政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,。
刺杀大将军,死罪。
扶苏往前迈了一步,嘴唇微动:“这关内侯竟敢刺杀大将军?”
李斯的声音比方才沉了一些:“按秦律,刺杀将军,当灭三族。”
嬴政看着卫青选择了瞒住刘彻,“此人确实宽厚。”
“打仗谨慎,做人更谨慎。”
要是他,定杀了这个李敢。
然后天幕上切到了猎场。
霍去病把李敢叫进疏林,质问,搭箭,拉弦。
嬴政看着那个年轻的将军一箭射穿李敢的胸口,看着李敢在马上滑下去。
“好。”
李斯在旁边低声说:“霍去病这是私自行刑。”
他明明可以汇报给汉武帝啊。
难道以下犯上,放汉朝不是死罪吗?
嬴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霍去病的父亲叫霍仲孺,是平阳县的一个小吏。
霍仲孺跟平阳侯府里的侍女私通,生下了霍去病,然后离开了。
“卫青对他而言不是舅舅,而是父亲。”
“子为父报仇,情有可原。”
扶苏看着霍去病冲出疏林,朝着猎场那片开阔的草地疾驰而去。
“儿臣也觉得该如此。”
“就是不知道汉武帝会如何处置他。”
天幕上的画面切到了汉武帝刘彻得知消息的那场戏。
嬴政看着那个画面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这是说瞎话。”
扶苏的眼神里带着错愕,“李敢明明是被霍去病射杀的,汉武帝说他是被鹿撞死的,这......”
他转头看向李斯,“这怎么可能瞒得过人?”
李斯的面色也有些微妙。
他低声说:“回殿下,瞒不过,但没有人敢说。”
嬴政忽然冷笑了一声。
“赵高指鹿为马,是想篡权。”
“汉武帝说李敢被鹿撞死,是想护着霍去病,同样是说瞎话,目的不一样罢了。”
李斯觉得脸上有些发热,连忙低下头。
嬴政叹了叹气,“汉武帝舍不得处罚霍去病。”
扶苏偏头看他。
“汉武帝打了他,骂了他,但没有动他的官职、没有削他的爵位。”
嬴政的目光落在天幕上那个背对着殿门的皇帝背影上。
“他让霍去病回朔方避风头。”
“这个皇帝晚年猜忌那么多人,对霍去病竟然如此之好”
“不过,若放在朕的朝堂上,朕也会包庇。”
一个二十四岁的将军,六次出击匈奴,封狼居胥,他舍不得杀。
扶苏站在阶下,仰头看着天幕上那个转身离去的霍去病的背影。
他想到自己在咸阳宫里那些被父皇斥责的时刻。
父皇也会骂他,但从来没有真正动过他的位置。
也许那个汉朝皇帝对霍去病,跟父皇对他,有某种相似的东西。
“真是天妒英才。”
李斯低着头。
那个敢为舅舅报仇射杀关内侯的莽撞少年死了。
汉武帝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。
他的遗体被深夜送进宫。
嬴政忽然站起来,走到殿门口,仰头长叹一声。
“冠军侯,可惜了。”
.......
刘邦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穿着龙袍的年轻皇帝。
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咧嘴笑了:“这小子,长得倒挺精神,像我刘家的人。”
萧何坐在下首,捻着胡须看了一眼天幕,也笑了:“陛下,臣看着确实有几分陛下的影子。”
樊哙把羊腿往案上一搁,瓮声瓮气地接话。
“像!那鼻子、那眼睛,跟陛下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!”
刘邦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不一会,就听到刘彻对匈奴的霸气宣言。
刘邦猛然拍了一下案面:“好!这话说得好!”
“朕当年在白登山被匈奴围了七天七夜,憋了一辈子这口气!”
“这小子可算是替朕出了!”
樊哙的拳头攥了起来:“好!打!狠狠地打!奴人拿了汉朝的女人和绸缎,回头照样来抢!”
刘邦摆了摆手,示意樊哙噤声,但他的嘴角一直翘着。
他看到后代有出息就很得意。
乃公的子孙,就是不一般啊。
天幕上的画面切到了李敢刺杀卫青那场戏。
刘邦看到李敢持刃闯入卫青府邸、短刃擦着卫青左臂划过去的时候,眉头猛地皱了起来。
这小子,竟敢刺杀大将军?找死!”
萧何的面色也沉了下来:“陛下,按汉律,刺杀大将军,当灭族。”
樊哙已经站起来了,铁掌在案面上拍得山响:“灭族!这种人不灭族还等什么?”
“要是卫青有个三长两短,谁去打匈奴?”
天幕上切到了猎场,霍去病一箭射穿李敢的胸口,刘邦忽然哈地笑了一声:“射得好!”
萧何偏头看他。
刘邦的语气比方才认真了一些,“这小子有血性。”
樊哙在旁边接话:“陛下,霍去病是卫青的外甥。”
“他从小是卫青带大的,卫青对他来说比亲爹还亲,李敢刺杀卫青,霍去病不杀他才怪!”
刘邦点了点头,但随即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这小子,太莽撞了。”
偷偷杀就是了。
天幕上的画面切到了汉武帝包庇霍去病那场戏。
刘邦靠在案几上,看着刘彻折断那支带血的箭,听着他睁着眼说瞎话,嗤笑一声。
“这话你信吗?”
萧何捻着胡须,面色有些微妙。
他当然知道指鹿为马。
秦二世时期赵高搞出来的。
现在汉朝的皇帝用同样的方式说瞎话,但目的完全不同。
“霍去病是打匈奴的主将,杀了他,匈奴谁去打?”
刘邦点了点头,但随即又哼了一声:“这话传出去,总归不好听。”
樊哙在旁边嘟囔了一句:“那李敢本来就该杀,说是被鹿撞死的,跟被霍去病射死的,有什么区别?”
“反正都是死。”
刘邦瞪了他一眼:“你懂什么,皇帝说瞎话,大臣们跟着说瞎话,满朝文武都在说瞎话。”
“长此以往,谁还信皇帝的话?”
他看着天幕上霍去病的尸体,“跟韩信有几分相似之处,年轻,能打,死得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