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丕特意设下一席朴素家常饭菜,留司马师、司马昭兄弟同食。
大魏山穷水尽,高官显贵四散奔逃。两少年赤心守国,让绝望的曹丕觅得一丝暖意。他亲自执筷,温柔为兄弟二人夹菜,如长辈照拂晚辈。
司马昭双眸亮起童真的光芒,吃得格外香甜。
曹丕温声询问:“饭菜可还合口?”
司马昭用力点头,眉眼弯弯:“好吃!原来做忠臣的待遇这么好!我以后要做一辈子忠臣,永远效忠大魏!”
曹丕压抑的情绪稍稍纾解,不由得仰头放声大笑。
一道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冲进殿中,口中软软呼喊:“阿翁!阿翁!”
来者正是曹操的幼子,曹干。
此子命途孤苦,三岁丧母,五岁失父,自幼孤苦无依,常年依附兄长曹丕长大,一向亲近曹丕。
听着一声声稚嫩的阿翁呼唤,曹丕心头猛地一颤,热泪轰然滚落:“孤……不过是汝兄罢了……”
眼前孤幼是父亲遗下的幼子,心中山河是父亲托付的基业。
先王临终托孤,将偌大魏室江山交到他手中,嘱他守好基业,护好族人。
如今河山倾覆,汉师兵临城下,大魏气数将尽。
曹丕根本克制不住悲恸,身躯剧烈颤抖,胸膛狠狠抽搐,失声痛哭。
司马师连忙起身,拱手轻唤:“大王!”
曹丕抬首,仰天悲叹:“天要亡魏!天要亡我大魏啊!”
司马师突然开口,声音清亮沉稳:“大王,臣有一计,可使日月幽而复明,残魏起死回生!”
曹丕浑身一震,止住哭声,死死望着眼前十二岁的少年。
绝境下,老臣谋穷,文武束手,破局之策竟出自一个稚子之口。
他连忙前倾身躯,急切道:“愿闻其详!”
司马师微微垂眸:“此计凶险非常,只怕大王……不敢用。”
亡国在即,曹丕无所畏惧!
这些时日,他躬身请教贾诩,奈何毒士明哲保身,始终缄口不言。欲求程昱定策,可这位刚戾善断的绝世谋臣,偏偏在前一夜离世,断了最后一线希望。
两大搅动乱世的毒士,双双无用。难道智计通天的绝代谋臣,到头来,反倒不如一个十二岁的孩童?
曹丕握拳凝眸,沉声厉喝:“时至今日,孤还有什么不敢的!”
司马师目光冷冽:“当初袁绍势大,雄霸四州,是先王引漳水、决堤灌城,一战覆灭袁氏主力,扫平最大敌手!”
“如今局势相似,汉师兵临城下,大势碾压,正面绝无胜算。大王何不效仿先王,决漳水以淹敌军!”
寒意彻骨!
陪侍的高柔心神剧烈震颤,骇然失声:“不可!万万不可啊!当年河北地广人稀、邺城民众寥寥!今时不同往日,邺城周遭百姓人口,已是曾经十倍之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