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旦决开漳水大堤,洪水滔天泛滥,淹没的不止城外汉军,更是数十万无辜百姓!此计一出,生灵涂炭,尸横遍野,不知要死多少黎民苍生!”
曹丕神色迟疑,心里生出剧烈挣扎。他爱惜子民,以仁德治世,最怕百姓受难。他带着最后一丝希冀,询问:“子元,当真……就没有别的稳妥策略了吗?”
司马师微微垂眸:“此计太过酷烈,祸及苍生,大王若是不敢用,那便作罢。”
轻描淡写一句,直接击碎曹丕所有迟疑。
不敢用?
如今大魏社稷倾覆,宗庙都将化为尘土,他一无所有!
曹丕双眸闪过疯狂决绝的红光,咬牙沉声怒吼:“大魏都要亡了!孤还有什么不敢的!”
高柔瞠目结舌,怔怔看着眼前年少狠绝的司马师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:
“仲达啊仲达!世人都说你隐忍狡诈、心藏毒术,可你的儿子,比你更狠、比你更毒、比你更能隐忍布局!小小年纪,便敢以数十万生灵为棋,赌一国存亡!”
曹丕郑重感慨:“子元小小年纪,便有故人之姿,不愧是仲达之子!”
司马师躬身拱手,神色肃穆:“臣之所谋所行,不为前程,是为了保全大魏社稷!”
司马昭昂首振呼:“大魏千秋!大魏千秋!”
曹丕心绪反复思忖,眸子里露出深沉顾虑。此计是大魏最后的翻盘生机,也是最为阴狠绝密的险招,一旦消息外泄,汉军必然提前设防,到时候不仅前功尽弃,还会徒增笑柄,断送最后一线希望。
戍边将领和守城士卒人数繁杂,心性参差,极易走漏风声,此事需绝对可靠、绝对忠心之人执行。
思来想去,曹丕心中敲定人选,马上暗中传旨,召自己最贴身、最信任的铁杆心腹吴质,入宫密见。
不多时,吴质疾步入殿,听闻曹丕决堤阻敌的绝密谋划,铿锵抱拳:“大王放心!臣定不辱命!”
曹丕凝眸看向他,沉声问道:“此事凶险,需暗中行事,你需要调动多少兵马,方可成事?”
不料吴质轻轻摇头:“不可动用守军!容易泄露风声,坏了全盘大计!”
曹丕面露疑惑:“人手不足,那该如何行事?”
吴质抬首:“大王忘了,臣在邺城外,暗养三千死士。此三千人,都是臣历年筛选,悉心教养。他们心性忠贞,唯臣一人号令是从,毕生只为辅佐大王而生。”
“这批死士,是臣早年为助大王争储夺位,暗中筹备的后手,隐忍数年,不敢轻用,只为今日危局!”
曹丕又惊又叹,心中百感交集:“季重啊季重!魏郡重地,你竟暗中私养三千死士,隐忍藏锋数年不发,真有你的!”
“你的忠心,孤亲眼所见,铭记于心!”
吴质叩首:“臣此生,荣辱系于大魏,生死都随大王!”
曹丕双眸闪过破釜沉舟的决绝,沉声下令:“好!孤准你全权行事,放手去干!”
吴质一身黑衣,集结三千死士。他们换上百姓装束,分成数十小队,借着夜幕掩护,悄无声息。
人马之间互不交谈,沿着僻静小路向着漳水河堤进发。
吴质一路严令,任何人不得与沿途乡民搭话,一旦走漏消息,后果不堪设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