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直直地盯着那个闭目沉睡的男人,许久没有动弹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师尊?”楚雅彤心里咯噔一下:“您……可认得我爹?”
凌霜缓缓开口,声音里竟带上一丝颤意:“这张脸,老夫有些印象。”
“师尊,您真的认识?”
“二十多年前,修仙界有过一场论剑大会。”
凌霜说得很慢,像在翻一页很旧很旧的卷宗:“有一个散修少年,没有宗门出身,就拿着一柄木剑,连败十三派的天骄。那一年,他才十五岁,修为已是元婴级别,从此一战成名。”
楚雅彤愣住了:“十五岁的元婴,师尊,你是说我爹爹十五岁就到了元婴级别?。”
凌霜转头看她:“嗯。你爹曾是个天才。人族修士,多少天才苦修百年都摸不到的门槛。他十五岁就跨过去了。老夫虽然不认识他,但是还是见过的。听说后来他到了二十出头,已是元婴巅峰。各大宗门抢破了头,许他长老之位,许他天材地宝。可他把请帖一张一张退了回去,说,散修自在。”
“爹爹……”楚雅彤的心咚咚直跳。
“后来,听说他得罪了采花派。那采花派当年势大,门派内都是一些采阴补阳或者采阳补阴的邪修,估计是因为你爹貌美,被盯上了。后来他们放出话来,说要他的命。再然后,就没了音讯。”凌霜的目光重新落在楚因脸上。
楚雅彤顺着师尊的目光看过去。
石床上,楚因睡得安安静静。
【原来爹爹……曾经那么厉害?】
【散修少年……一柄木剑连败十三派……十五岁的元婴!】
她把那些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过,忽然,脑子里那些从太阳真火里看到的记忆,全都串在了一处。
爹爹不是生来就在边荒讨生活的散修。
他是被人追赶、被迫逃离修仙界的天之骄子!
一路逃亡,才去了边界的山谷,才遇见了娘亲,才救下了那个身中奇毒的金乌族公主!
“师尊。”楚雅彤的声音哑了:“所以……爹爹当年根本不是躲起来不争了。他是被采花派追杀,逃出了修仙界,一路流落,才遇见了我娘。”
“十之七八。”凌霜叹了口气:“不过这些都是老夫的猜测。到底怎么一回事,等你爹娘醒了,你自己问。”
楚雅彤用力点头,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走到床边,扑通跪下,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。
“爹,娘,原来你们年轻的时候,这么了不起。”
她的额头贴着冰凉的石地,笑中带泪:“等你们醒了,可得好好讲给女儿听,一个字都不许漏!我想听~”
上官彻站在她身后,也朝石床深深一揖。
【采花派。本尊记下了。】
【这笔账,先赊着。等山河事了,早晚替二老讨回来。】
“那、那个什么采花派,现在还厉害吗?”弄月忍不住插嘴。
“采花派,这些年的确败落了。因为他们行事太过嚣张,又是邪修,被各大宗门所不耻,已经渐渐消失在大众视野了。很多年没有出现了。”
凌霜摆摆手:“老夫也是听说当初采花派之所以追杀楚因,就是因为他灭了采花派大半山门的修士。不过众说纷纭,还有说是因为采花派看上了他,消息不属实,也就不了了之了。”
“采花派!等我救醒爹爹,再看到他们,一定不饶了他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