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彻的眉心,动了一下。
“前圣女大人?”楚雅彤抱着人,心里咯噔一声。【伯母?!】
【弄月弄白没了音讯,魔宫大印出了假告示,伯母又下令抓人……难道跟这个人有关系?】
“细作?”
上官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慢慢转过身来。
“好。本尊倒要看看,什么细作,值得她老人家,动这么大的~”
话音,断在了半空。
他看见了那个人。
那人靠着楚雅彤的胳膊,喘息未定,闻声抬起头来。
一张瘦脱了相的脸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。
可那眉,那眼,那道鼻梁——
上官彻的呼吸,停了。
荒原上的风卷着沙,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,谁都忘了动。
“彻……儿?”
那人盯着他,干裂的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。
“是彻儿……”
“爹没认错……是你……”
他抬起手。
那只手枯瘦得只剩一层皮,抖得厉害,却执拗地伸过来,轻轻碰了碰上官彻的脸颊。
“长这么高了……”
“都长这么高了……”
上官彻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几年前,他被踹下悬崖,断了丹田,断了脊梁,满修仙界都骂他弑父叛宗。
这些年他一直寻找父亲,翻遍了万奎宗的旧档,查遍了修仙界的眼线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
没想到父亲真的在魔界!
吴雄临死,咬着牙笑,说他母亲一直囚着他爹。
他当时也有过怀疑,可是~
“爹……您怎么会……”
【怎么会瘦成这样?怎么会在魔界被几百魔兵,难道真的母亲囚禁了你吗?】
他不敢去想,可是又不得不这样想!
“魔尊,魔尊大人刚刚叫他什么?”
跪了一地的魔兵里,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。
队正猛地抬头,脸色“唰”地白了。
“前、前圣女大人要抓的人族细作……是魔尊大人的……父亲?!”
“噗通。”
队正一头磕在地上,浑身筛起了糠。
上官彻一瞬间来到沐凌天身前单膝跪下去,握住父亲那只枯瘦的手。
“爹,真的是你。”
“彻儿~”沐凌天有些虚弱地看着上官彻。
“先上船。别的话,之后再说。”
他站起身,扫了一眼满地的魔兵,声音冷得掉冰碴。
“回去告诉宫里。”
“人,本尊带走了。”
“是!是是是!”
几百魔兵连滚带爬,眨眼跑了个精光,只余下一地乱糟糟的马蹄印。
“魔尊的爹……”乌武凑到乌文耳边,压着嗓子:“那岂不是,魔尊他爹真的是被魔尊他娘——”
“闭嘴!”乌文一把捂住他的嘴。
楚雅彤扶着沐凌天,心里翻江倒海。
【吴雄那老东西临死前说的……是真的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