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船破开血云,全速朝魔宫方向压去。
越往北,天越沉,压顶的魔云一层叠着一层。
乌文乌武扒着船舷往下看,发现地面上,魔兵把每个隘口,全都设了卡,黑甲连着黑甲,一队一队的。
“这阵仗……”乌武咽了口唾沫:“是抓什么人吗?”
“怎么感觉这魔尊回自己的魔界,搞得跟过关斩将似的,比在咱们妖界还精彩。”乌文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上官彻立在船头,掌心的传音珠一点动静都没有,他握紧拳头没说话。
楚雅彤抱着奶兽走过来,往他掌心上看了一眼,心里七上八下。
【弄月弄白到底怎么了……】
【连传音都发不出来,该不会是被打回原形,塞进哪个库房里落灰了吧?】
奶兽在她怀里缩成一团,小脑袋死死抵着她的胳膊,浑身的毛都没顺过。
突然——下方传来了微弱的喊杀声,顺着风卷了上来。
“抓住他!”
“别放跑了那个人族细作!”
众人齐齐往飞船下看。
荒原上,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跑着,一步三晃,跑几步,摔一跤,爬起来接着跑。
他身后,黑压压一片魔兵,少说几百号,刀光连成了一条线。
半空里还悬着两队飞行魔骑,一左一右,正往他前头包抄。
“是个人族!”赵浮云眼尖。
“一个人族,怎么跑到魔界腹地来了?”乌文皱眉:“还被这么多魔兵抓?”
【他记得魔界跟人界是互通的啊,不像妖界是关闭的。】
“不对,看那样子,那人已经受了伤了。”楚雅彤已经冲到了船舷边。
【一个人族,在魔界被几百魔兵追杀……这画面怎么这么眼熟?】
【呸!什么眼熟,救人要紧!】
“下去看看。”上官彻抬手,船头一压。
飞船贴着荒原掠过去,掀起漫天尘土。
半空中包抄的魔骑先看见了船,一声唿哨,两拨人齐齐俯冲下来,弯刀出鞘,寒光乱闪。
“来得好!”
上官彻眼皮都没抬,单手往上一挥。
“轰——!”
一道魔气先一步砸在逃亡者与追兵中间,硬生生犁出一道丈宽的深沟。
尘土炸开,前后两队魔兵齐齐勒马,惊得人仰马翻。半空的魔骑被气浪掀得倒卷回去,跌了个人啃泥。
楚雅彤趁着乱子,掠到那人身边,一把架住他的胳膊。
【好瘦!】
那人一身破袍子,被荆棘挂得稀烂,脸颊深深凹下去,颧骨顶着皮,手腕细得她一只手就能攥过来。
【天呐,这人是遭受虐待折磨了吗?怎么这么瘦骨嶙峋……】
“叔叔,你坚持住啊!”她从怀里摸出一只玉瓶,倒出一粒培元丹,直接渡进他嘴里,又渡了一口真气,把药送下去。
丹药入腹,那人急促的呼吸,总算缓了半分。
楚雅彤顺势两指搭上他的腕脉。
这一搭,她的眉头猛地拧紧了。
【怪了……】
【他的经脉里怎么阴冷阴冷的,像是……中毒?还是什么更邪门的东西?】
“你们是什么人!竟敢——”
追兵的队正打马冲到近前,一句狠话刚吼出半截,看清了船头那袭黑袍,声音戛然而止。
“魔、魔尊……”
“是魔尊大人!魔尊回来了!”
几百魔兵“哗啦”一声,滚鞍下马,黑压压跪了一地,连头都不敢抬。
上官彻没看他们。
他背对着那人,负手立着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谁下的令?为何要追此人?”
队正伏在地上,声音发颤:“回、回魔尊大人,是宫里下的令!前圣女大人亲自下的令,全魔界设卡,抓捕人族细作,要活的!小人们只是奉命把守这条官道,不想正撞上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