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擎渊利落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马车旁,抬手撩开车帘,小心翼翼扶著沈云姝与煜儿走下马车。
一家三口並肩立稳,方才转身面对帝王与百官。
楚云澈脸上掛著温润如玉的笑容,快步上前,热切温和:
“皇叔!皇婶!一路舟车劳顿,辛苦了!朕早已在此恭候多时。”
他目光扫过沈云姝,又落在她身旁的煜儿身上,语气愈发亲切:
“皇婶气色甚佳,这位便是煜儿吧”
“好个孩子,虎头虎脑的,颇有皇叔当年的风范。”
“天色不早,先隨朕入章华殿歇息,明晚朕於太和殿设宴,为皇叔与诸位有功將士接风。”
楚擎渊神色淡淡,只是微微頷首:“有劳皇上费心了。”
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喜怒。
沈云姝敛衽一礼,低眉顺眼,姿態无可挑剔,却透著一股疏离。
楚云澈仿佛浑然不觉,转头扬声唤道:“燕知朔何在”
“臣在。”隨著一声鏗鏘回应,一位年轻武將出列。
此人皮肤黝黑,眉眼间与知意有著五分相似。
沈云姝眼眸微动,想来这位便是知意的大哥,现任御林军统率了。
“朕命你,带领三千玄甲將士前往西城军营安顿,务必妥善照料。”
西城军营
楚擎渊眼底掠过一抹寒芒。
西城军营乃是御林军的驻地,將玄甲军安置在此,分明是想藉机管控、变相软禁。
这位新皇看似温和,心底却满是猜忌与算计。
他不动声色,暗自多加提防。
燕知朔领命,先对著楚擎渊与沈云姝躬身行礼,隨即转身面向玄甲军:
“诸位將士,请隨我前往营中歇息,酒水粮草皆已备好。”
楚擎渊对著秦风微微点头,后者会意,沉声道:“有劳燕將军了。”
说罢,便率领三千將士,浩浩荡荡隨燕知朔离去。
大队人马一走,偌大的宫门前顿时空旷下来。
楚云澈对著楚王笑笑,“皇叔,皇婶,天色渐晚,我们也入宫吧。”
话落亲自引路,將他们迎入宫门。
薛景云、薛老夫妇与殷红綃等人紧隨其后,百官分列两侧,一行人浩浩荡荡步入宫门,往內殿行去。
百官队列之中,一名年轻官员始终垂首而立,待眾人前行,他才缓缓抬起头颅。
目光遥遥锁定前方那道纤细的身影,眸色复杂纠结,袖中的手指不自觉紧紧攥起。
此人正是顾清宴。
望著那道熟悉的背影,他心绪翻涌,五味杂陈。
她回来了,伴著那位权倾北疆、威慑朝野的楚王一同归来。
如今的他官復原职,靠著柳妃娘娘的关係在新皇跟前得势。
有楚王这可珠玉在前,若想要让她对他另眼相看,怕还是不够吧。
一丝阴霾,悄然爬上他的眼底。
无妨,好戏还在后头。
只待天佑节大典一过,陛下与魏翔统领布下的天罗地网收束,
楚擎渊势必深陷泥潭,再难翻身。
到那时,沈云姝失去所有依仗,荣华、名分、庇护都会化为泡影,只能重新跌落尘埃,变回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弱女子。
待到那日来临,他再施援手,大发善心再接纳她便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