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值三月,上京已然春暖花开。
御道两侧的桃柳爭艷,暖风拂过,落英繽纷,一派盛世祥和。
楚擎渊携家人亲信,领著三千精兵,歷时一月,迎著这暖和的春风,终於抵达了上京城门。
『天佑节』在即,依照祖制,藩王非詔不得带一兵一卒入城。
但此番楚王带回的三千玄甲军,却並非私兵,
而是刚刚击溃北戎与突厥联军、收復三城、生擒敌酋的英雄之师。
他们此番入城,名为班师回朝,皆是来接受新皇赏赐的功臣。
哪怕朝堂礼部再想挑刺,面对这样一支为国流血牺牲的“有功之师”,也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谁敢將保家卫国的英雄拦在城门外
那便是对天下民心最大的褻瀆。
故,得知楚王携三千玄甲精锐回归,城关郡守极为识趣,不仅没有刁难,反而大开城门,亲自领著一眾属官出城十里相迎。
沉重的城门在吱嘎声中缓缓开启,仿佛巨兽张开了大口。
楚擎渊一马当先,玄色大氅在春风中猎猎作响,他面色冷峻,目光如炬,直视著前方那条通往权力中心的御道。
三千玄甲军步伐整齐,铁靴踏在青石地面上,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,震慑人心。
相较於以往百姓对他们的避之不及,此番归来竟是另一番景象。
道路两旁,早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。
他们手里攥著花瓣,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喜悦与崇敬。
“恭迎楚王殿下!恭迎王妃!”
“楚王千岁!玄甲军威武!”
欢呼声此起彼伏,甚至盖过了官方的仪仗鼓乐。
这些百姓或许不懂朝堂之上的刀光剑影,但他们记得,是这位“活阎王”在苦寒的北境替他们挡住了胡虏的铁骑。
这一日,楚擎渊並未佩戴面具。
那张俊美凌厉的容顏全然展露在暖阳之下。
额间一道深浅交错的刀疤,非但不显狰狞,反倒如一道墨色惊雷,为他添了几分沙场淬炼出的悍勇霸气,风姿慑人。
沿街围观的女眷们不由低呼出声,四下皆是细碎的议论与惊嘆。
马车之內,沈云姝隔著轻薄纱帘望向窗外沸腾的人群,心绪百转。
从前百姓谈及楚王,皆如听闻阎王降世,避之唯恐不及。
而今大军凯旋、敌寇溃败,昔日的恐惧烟消云散,满眼只剩狂热的崇拜。
人心向来浅薄,只凭一时表象定好恶,著实令人唏嘘。
她抬眸,恰好与楚擎渊望来的视线在空中相接。
目光交错间,她隱约发觉,他额间那道伤疤,似比往日淡了几分。
“母妃,”煜儿趴在车窗边,小脸上满是兴奋,“他们都在喊父王的名字呢!他们很喜欢父王吗”
沈云姝回神摸了摸儿子的头,柔声道:“是啊,因为你父王是守护大靖的英雄。”
马车缓缓驶入城门,將喧囂逐渐甩在身后。
隨著队伍深入內城,街道变得整洁肃穆。
两旁的百姓也被官兵隔开,只剩下那支沉默而威严的玄甲军队伍,步伐坚硬迈向皇城。
楚擎渊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绵延的队伍,又抬眼望向远处金碧辉煌的宫闕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没有半分回京的喜悦,只有一片冰冷的肃杀。
不多时,队伍抵达皇城正门。
新皇楚云澈身著一身明黄龙袍,携百官早已在宫门外等候相迎。
擎渊启程途中便提前传信告知归期,楚云澈为彰显仁德大度,特意亲自出迎,摆出十足的诚意,以此顺应人心。
一行人驻足宫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