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轩澈眼中闪过一丝阴鷙。
在朝堂之上,他要看著魏翔与太尉的脸色行事也就罢了。
如今倒好,连鲁国公府那只老狐狸都敢把算盘打到他头顶上来了。
一个个真当他楚轩澈是个没脑子的废物傀儡了
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戾气在他胸中翻涌而起,冲得他脸庞微微扭曲。
原本那副温润如玉的面具寸寸龟裂,只剩下阴沉与冰冷。
柳月眉被那突如其来的断筷声嚇了一大跳,心口突突直跳。
待对上楚轩澈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,她心下一紧,强压住惊惶,试探性地娇唤了一声:“陛下”
下一息,脖颈一紧。
楚轩澈猛然探手,一把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,力道之大,让柳月眉瞬间眼前发黑。
周围的宫女內侍嚇得魂飞魄散,纷纷跪伏在地,將头死死抵在冰冷的金砖上,整个膳厅死寂得可怕。
柳月眉瞪大了双眼,难以置信地对上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。
那里面没有了前一刻的宠溺,只剩下令人胆寒的审视与暴戾。
她声音嘶哑,从齿缝里挤出:“陛……陛下!”
楚轩澈居高临下地看著她,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“柳月眉,你可知我为何独宠你”
他的声音低沉,一字一顿,敲打在她的心上。
柳月眉拼命摇头,眼底的惊惧之中混杂著难以置信的痛苦。
她想伸手去掰开他的手指,却发现那铁钳般的手掌纹丝不动。
楚轩澈无视她的挣扎,自顾自地道,语气里带著一种残忍的坦诚:
“我宠你,不仅仅是因为幼时你给的那个馒头。更主要的是,你的身后......很乾净。”
柳月眉一怔,眼底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愕然。
原来如此。
她一直以为那是爱,是报恩,是这冰冷皇位之上唯一的一点温情。
到头来,她不过是楚轩澈在受尽各方掣肘、內心惶惶不安时,寻到的一处慰藉罢了。
她的“乾净”,才是她最大的价值。
见柳月眉憋得满脸通红,眼珠子上翻,楚轩澈这才像是丟垃圾一样猛地甩开手。
“咳!咳咳咳——”
柳月眉瘫软在椅子上,贪婪地呼吸著空气,脖颈上那紫红的手印触目惊心。
楚轩澈將折断的筷子隨手丟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,丟下一句冰冷的警告:
“安安分分做好你的贵妃便好,不该有的心思不许有。若是手伸得太长,別怪朕……砍了它。”
话落,他不再看她一眼,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月泉宫。
那决绝的背影,比殿外的寒风更刺骨。
柳月眉捂著剧痛的脖颈,呆坐了许久。
直到楚轩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她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,整个人萎靡下来。
她不敢置信。
那个在她面前总是温言软语、对她予取予求极致宠爱的陛下,竟然会有如此粗鲁暴戾的一面。
他今日这般反常,归根结底,不过是怕了。
他心底没底,害怕楚擎渊,害怕那个如高山峻岳般的皇叔,有朝一日会夺了他屁股底下这把摇摇欲坠的龙椅。
呵呵……
柳月眉心中发出一声悽厉的嗤笑。
她还是太高估了自己在楚轩澈心中的地位。
什么生死不渝,什么白月光,在皇权面前,不过是个可以隨时丟弃的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