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姝看到柳月眉时,眼底掠过一丝诧异。
眼前的女子身著鹅黄宫装,身姿窈窕,眉眼如画,气质嫻静。
全然不似想像中那般工於心计的模样,反倒清纯如莲。
她原以为,要等到午时洗尘宴上,才能亲眼得见这位盛宠滔天的柳贵妃。
未曾想对方竟主动登门章华殿。
沈云姝不动声色,指尖轻拂过衣袖上的褶皱,语气疏淡:“柳贵妃这个时辰找我,不知有何贵干”
柳月眉的目光在殿內徘徊,落在了正把玩著首饰、好奇打量她的殷红綃与殷姑身上,轻声道:
“我有一桩要事,需单独与楚王妃细说,可否劳烦王妃屏退左右”
沈云姝眸光微动,朝殷氏姑侄頷首。
殷红綃虽满腹疑惑,却也识趣,放下手中物件,与姑母一同退出了殿外。
殿內霎时安静下来。
沈云姝身形挺拔,比柳月眉高出小半个头。
她垂落眼帘,清冷眸光淡淡落在柳月眉脸上,平静开口:“此刻左右无人,贵妃有话,不妨直言。”
柳月眉並未急著言语,反而抬眸,认认真真將眼前的沈云姝打量一遍。
眼前的女子身姿如鹤,气质清冷绝尘,与原书中那个懦弱平庸的沈云姝判若两人。
她深吸一口气,索性开门见山,字字清晰:“楚王妃,你根本就不是原来的沈云姝,对不对”
沈云姝面色微凝,眼眸不易察觉地眯起,心中警铃大作,语气却依旧平稳:“柳贵妃此话何意我却全然听不明白。”
柳月眉见她面上闪过一抹僵硬,心底愈发篤定。
她向前半步,压低声音:“真正的沈云姝此时本该被顾清宴与夏沐瑶囚禁於侯府后院蹉跎,她的女儿也本该被夏沐瑶找人挖了心头血给她儿子治病。”
“她们的命运,本该终结於去年的寒冬。”
“还有北境的几十万玄甲军,亦本该在除夕前被宣仁皇瓦解。”
“楚王亦失踪,杳无音讯,直到两年后才会出现。”
“原本的侯府也没降爵,最后反而成就一门双侯。“
“最主要的是,宣仁皇和太子也没这么早出事……”
柳月眉视线紧紧落在云姝脸上的神色,一字一顿:
“是你的到来,改变了这个世界原本的轨跡,让它们向著未知的方向发展。”
柳月眉每吐出一个字,沈云姝的心便往下沉一分,心底惊涛骇浪翻涌不止。
这些细节,除了她这个亲身经歷者,无人知晓!
柳月眉为何会知道她前世的命运轨跡
难不成……她也是重生归来
云姝面上不动声色,只冷下声线:“柳贵妃好生奇怪,突然来本王妃面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做甚”
“我与安儿活得好好的,你为何要诅咒我们贵妃莫不是得了癔症不成”
柳月眉看著她执意否认、滴水不漏的模样,唇角反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。
那笑意瞭然:“楚王妃何必不承认”
“我保证,此事只有你知我知,绝不让第三个人知晓。”
“因为……我与你一样,也不是原来的柳月眉。”
沈云姝闻言,眉头猛地一跳,指尖微微蜷起:“那你是何人”
柳月眉凑近了些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:“我与你一般,皆来自异世之魂。”
沈云姝心下震惊无以復加。
眼前的柳月眉,竟是借尸还魂的异世孤魂
若是从前,她定是不信这鬼神之说的。
可她连重生这般荒诞离奇的事都亲身经歷了。
故,此刻对柳月眉说的话,自然也深信不疑。
云姝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惧,盯著柳月眉那双清纯的眉眼,语气沉稳如旧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