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半三更,万籟俱寂。春夜的凉风掠过,细碎的雨丝悄然落下。
一道鬼祟瘦弱的黑影,怀中紧紧抱著一团用破布包裹的东西,冒著细雨轻车熟路地摸到浣溪別院后院的小门。
他警惕地左右张望,確认无人后,轻轻叩响了门环。
不消片刻,小门被人从里面悄然打开,確认过来人后,守卫默不作声地將他放了进去。
——
翌日清晨,云姝在一阵尖锐而急切的婴孩啼哭声中猛然惊醒。
她忙坐起身,满眼错愕,心中疑惑:哪儿来的婴儿
她匆忙套上外衣,披散著长发循著声音慢慢走入正厅。
只见厅內临窗的软榻上,凭空多出了一个小小的襁褓。
安儿与煜儿早已穿戴整齐,正踮著脚尖,好奇地围在软榻边探头探脑地观望。
紫苏守在一旁,手足无措地轻拍襁褓,听见脚步声回头,眼眶泛红,满心愧疚:
“小姐,实在对不住,孩子哭声太响,扰了您安睡。”
“无妨。”云姝摆手,视线却落在那襁褓中的婴儿身上,眉头蹙起,“这孩子是哪儿来的”
紫苏稍稍鬆气,连忙回话:“是昨夜林白半夜抱过来的,说是顾家三小姐顾涵诞下的孩儿。”
云姝闻言,神色一紧:“顾涵生產了林白人呢”
“他被王爷叫去前院问话了。”紫苏答道。
隨即又补充,“昨夜他来时便急切想找您,是我们怕扰了您睡眠,便把林白暂时安置在客院。”
“今日一早,他抱著孩子过来放下后,便跟著王爷离开了。”
“这孩子定是饿了,青竹已经去厨房拿羊奶去了。”
紫苏话音未落,青竹已端著一碗温热的羊奶匆匆走来。
因平日里安儿与煜儿还在喝奶,小厨房总是备著新鲜羊奶,倒是方便了这突如其来的婴儿。
青竹先向沈云姝屈膝行礼,满脸歉意:“王妃恕罪,惊扰您休息了。”
沈云姝淡淡摆手:“我无碍,先照料孩子要紧。”
青竹得令,將碗放在一旁的小茶几上,而后熟练地抱起婴儿,
用木勺舀起温热的羊奶,一口口小心翼翼地餵进婴儿急切张开的小嘴里。
那孩子饿极了,贪婪地吮吸起来,哭声戛然而止。
沈云姝缓步走到软榻旁,静静打量襁褓中刚出生数日的婴孩。
小脸通红,皮肤薄得近乎透明,像是一只皱巴巴的小猴子。
那双狭长细窄的眼睛紧闭著,浓密的眉毛却倒竖著。
这眉眼间的神態,倒是与凌迟如同一辙,只需看上一眼,便能篤定生父是谁。
餵饱奶水,婴儿打了个软糯奶嗝,转瞬沉沉睡去。
青竹手脚麻利地替他换掉了尿湿的里衣,又用软布擦净了小脸。
刚收拾妥当,便见楚擎渊带著林白朝云棲院走来。
青竹识趣抱著婴儿退往偏房暂避。
见小婴儿被抱走,安儿嫌弃地皱起小鼻子,对著云姝告状:
“娘亲,那小宝宝脸红红的,皱巴巴的,还爱哭,吵死人了,一点都不可爱!”
煜儿在一旁一本正经地点头附和:“没错,小婴儿就是麻烦,还要人餵饭,还要换衣服。”
云姝嘴角一抽,哭笑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