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让紫苏带著两个孩子去膳厅陪曾祖父和祖父用膳,自己则进入內室,让汀兰帮忙梳妆。
镜中的女子眉眼间尚带著几分初醒的慵懒,她望著镜中自己,脑海中却浮现出那婴儿倒竖的眉宇,心头掠过一丝阴霾。
据说凌迟也回京了,当初她废去他一身武学,也废了他男人的尊严。
凌迟心里怕是恨透了她,就怕他接著魏翔与楚轩澈的势,行报復之事。
会无端给她与家人带来不少麻烦。
她有些后悔,当初怎么没有一刀解决了那凌迟,永绝后患!
不过眼下手上有这个婴孩,倒也是一个不错的筹码。
简单梳洗完毕,沈云姝移步云棲院偏厅茶室。
屋內气氛沉凝,楚擎渊与林白早已落座等候。
林白神色憔悴,眼下一片青黑,显然一夜未眠。
而楚擎渊则面色沉静,正端著一盏茶,目光幽深地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见云姝进来,楚擎渊抬眸,眼中闪过一丝温柔:“那婴孩哭声吵到你歇息了”
云姝摇头,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目光扫过略显急促的林白。
她见林白神情,心中瞭然,一语道破:“这孩子,是你昨夜偷偷从顾家抱出来的。”
林白扯出一抹疲惫苦笑,如实回话:
“回王妃,正是小人连夜偷抱出来的。”
“顾老夫人看管那孩子看得极严,唯有深夜她沉沉睡熟,我才有机会近身带走婴孩。”
这时青竹端著新沏热茶走入,为眾人添满茶水,最后给林白续上一杯,便顺势站到他身后。
察觉到沈云姝诧异的目光,她连忙快步走到沈云姝身侧侍立。
林白下意识抬眼望向青竹,眼底一闪而过曖昧繾綣的情愫。
沈云姝心头猛地一沉,瞬间看穿二人之间藏著私情。
她不在上京的这段时日,他们身上发生什么。
云姝不动声色端起茶盏低头啜饮,眼角余光悄悄瞟向斜对面。
林白面上看似平静,视线却总忍不住频频往她身后的青竹飘去。
这林白何时勾搭上她的人了
林白生得一副好皮囊,唇红齿白,一双桃花眼看人自带几分温柔情意,
再加一张巧舌如簧的嘴,自幼在风月楼长大,最懂揣摩女子心思,深諳哄人手段。
青竹性子沉稳內敛,素来安分守己,可这般巧言善哄的男子刻意靠近,怕是很难守住本心。
想到此,云姝看林白的眼神都冷了几分。
不是她看不上林白,只是听闻自太子倒台之后,林白屡遭顾清宴打压,一蹶不振。
重拾起早年嗜赌的恶习,整日流连赌场、风月烟楼,本性难改。
青竹心性纯粹,若是当真交付真心与他,往后只会受尽委屈,吃苦受累。
楚擎渊见云姝频频瞥向林白,面色骤然黑了下来。
他暗自醋意翻涌,不屑睨了眼下首的林白。
不过是个皮相白净、身形孱弱的小白脸,
弱不禁风的模样,半点风骨无存,不知有什么值得她反覆打量。
他刻意轻咳一声,低沉声响划破静謐,精准拉回沈云姝的视线。
全程被她目光审视、如坐针毡的林白见状,高悬的心骤然落地,暗自悄悄鬆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