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有朋将自远方来(月初求双倍月票)
隐川巷刘家。
夜色里,一声充满恐惧和怀疑的嘶吼突然响起,回荡开来。
刘成匆忙下床,连外衣都未披就奔向了义父所在那个房间。
他比其余蹈海帮帮众更早一步抵达,刚推开房门就看见胡朝辉缩于床头,身体止不住地颤栗,脸上是夹杂着害怕和畏惧的迷茫,整个人完全不像是一帮之主和法境圆满多年的宗师,更接近风烛残年的普通老者。
刘成飞快审视了下房间,没发现有其他人在,也未看到搏杀留下的痕迹。
“义父,出了什么事?”刘成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胡朝辉。
胡朝辉深吸了口气,强行平息起身体的颤抖。
他沉吟了下道:
“我又梦到那个戴玉女脸谱的人,他更有天帝之感了。”
不等刘成回应,这蹈海帮帮主自行补充道:
“看来这事成了我的精神破绽。”
只是精神破绽吗?纯粹的精神破绽是可以让一位法境圆满的宗师从梦中惊醒,但绝无可能让他颤抖成这个样子……这更像是精神破绽衍化成了梦魇,而类似之事的发生要么有外力的影响,要么本身就藏着这方面的心魔……刘成没去拆穿义父的话语,侧头望了眼凄风冷雨交加的窗外,思索着说道:
“义父,你要不要去道观佛寺静居一段时日,调理身心,弥合破绽?”
胡朝辉回想起梦中“所见”,默然片刻道:
“是得这样,不能再无视这精神破绽了,否则它会衍变成心魔。
“阿成,蹈海帮就交给你了,不是大事不要来打扰我清修。”
刘成闻言,心中一动,趁机说道:
“义父,不如我负责比较能上台面的那些生意,像银钩赌坊这种就交给其余长老,咱们总要留一条后路。”
胡朝辉擡眼看向刘成,叹了口气道:
“我知你心意,但当前局势复杂,扑朔迷离,我们蹈海帮随时有倾覆之险,只有交给你,我才放心。”
刘成默然片刻,未再劝说,仅深深地看了义父一眼,自嘲笑道:
“我伤势还未痊愈,挑这副重担有些勉强,只能先捡重要的做,别的长老也不能闲着。”
“你自个儿小心。”胡朝辉点了点头往外摆了下手,“你回去歇息吧,我也得观想行气,调和身心了。”
刘成告辞离开,临关门前,又回头望了义父一眼。
先前那一幕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:
原来,义父已不是记忆中那个昂然屹立、风雨不倒的强人,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颤颤巍巍、恐惧外露的小老头……
…………
五丘山,主峰之顶。
漫天雪花飘落,铺出了一片白茫。
丫鬟玉瑶脚步匆匆上来,向玉树琼枝下方的身影喊道:
“小姐,丁二郎又有信来。”
那身影披着滚毛边的白色大氅,面前是烤着肥兔的篝火,周围凛冽寒风像是忽略了这一带,皆绕道而行。
“又有信?前两日不是刚来了一封吗?”那人影站起身来,望向玉瑶,露出一张清丽白净的脸庞。
她下巴尖俏可人,眼尾娇美上挑,看似清纯,却自带几分妩媚,顾盼之间,风情万种初现,即使日常已是见惯,丫鬟玉瑶依旧看得心神摇曳,险些沉迷于这样的美貌里。
“从炎京来的。”玉瑶定了定神,回答起小姐的问题。
苏青璃白袄配白裙,乌发用一根白色丝带扎起,却让这皑皑雪地多了明丽颜色,美不胜收。
总算高了几分的她接过书信,就着风雪,读了起来,脸上表情逐渐兴奋。
苏青璃眨了下眼睛,对丫鬟玉瑶道:
“你帮我烤着兔子,我去找下我爹!”
说话间,这少女脚步轻快地从峰顶往下,时而蹦跳着跃过结冰的石阶。
小姐虽然容貌身材都长开了,但性子还是小姑娘……玉瑶嘀咕了两句,老老实实地蹲下烤起肥兔。
苏青璃一路奔回家中,找到了在茶室品茗的父亲。
苏长洲做文士打扮,头发已然斑驳,仅用一根木簪定住,他容貌清俊,五官秀气,同样有着苏家标志性的狐狸眼,唇上和下颌还蓄了胡须,颜色亦成灰白,整体气质温润,成熟而儒雅,但又透出几分风流气息。
“爹爹!”苏青璃站定脚步,笑容甜美地喊道。
苏长洲放下茶杯,无奈地叹了口气:
“说吧,又有什么事?”
苏青璃笑着坐到父亲身旁,自然地仰脸望着苏长洲:
“爹爹,我听闻南朝建武帝将于开春选妃,这事肯定很好玩,很有趣,很热闹,我想去看看。”
少女点漆般的眼眸满是央求之意,可怜巴巴的像是被嫌弃的小狐狸。
“这事牵涉甚广,也不知那洪景初打的什么主意,到时不知会有多少大门大派掺和,你连法境都没有,去凑什么热闹?”苏长洲无情地驳回了小女儿的请求。
“我只是看热闹,又不会参与,能有什么危险?”苏青璃粉唇微嘟,“再说,爹爹你是大宗师,还能护不住我?”
苏长洲瞥了苏青璃一眼:
“我何时说过我要去炎京的?”
苏青璃嘿嘿笑道:
“你就放心你弱小、可怜、单纯的闺女自个儿去炎京?”
“你还想离家出走?等明年你生辰过了,你想去哪去哪。”苏长洲好笑骂道。
苏青璃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:
“我娘也没去过炎京,你不带她体验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