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京兆府上下耳目众多,哥哥上下打点,与同僚交好,处处都要用钱,这些东西迟早都是要用上的。”
柳芯本已算好,官员每到一地就职,上下打点,请客吃饭形成了大宋官场上无形的规矩。
柳轻舟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,她如今是来雪中送炭,也方便以后倚仗他。
楼砚辞不中用,不肯帮她,从前所托的事情没能办成,不知道五王爷要借此机会怎么惩处她。
如今哥哥争气做了京兆府尹,好歹也算是她的一个靠山,让她在王府不至于无依无靠。
看柳轻舟的脸色,柳芯却没来由咯噔一下,试探道:“难道哥哥觉得芯儿这份礼送得多余了?”
柳轻舟没好气推了一把木匣子,瞧着柳芯的时候,眼中多了几分失望:“原以为你与旁人不同,是个脑子清醒的。竟也想出这种昏招!”
“我这京兆府尹是陛下钦点的,在这个位置上接了陈老大人的官,有陛下在上荫蔽,还有谁敢大胆到为难我?”
相反,柳轻舟清楚自己如今的一举一动都落到皇帝眼中,稍有不慎,便会被皇帝亲自治罪。
柳芯这一匣子金鱼儿,被别有用心之人抓住便是贪腐,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!
柳芯身形颤了一下,又听到柳轻舟继续说:“你的心意为兄领了,只是这东西实在不方便收,还是让红叶带回去吧!”
她一个眼神,红叶便急急忙忙将匣子拿了回来,却没有要走的意思,仍然端端坐在柳轻舟下首。
柳轻舟垂下眼,继续看陈升平留的文书。
“哥哥可有听说悬镜院破获奇案,就连之前已盖棺定论的‘玉瓶皈真’都拉出来翻案了。我听府里的人说,陛下已经派人去金陵追捕那胆大妄为,污蔑忠臣的张易之。”
柳芯又轻轻叹了一声:“世上怎会有人如此心狠手辣,以言语作武器,污蔑他人,排除异己……哥哥在官场上可千万要小心这等小人,莫让人拿住把柄栽赃你。”
闻听此言,柳轻舟才从书山中抬起头,眼神似笑非笑地盯着柳芯:“这话谁说都好,只是由不得芯儿说吧?”
他的两个妹妹,一个娇美可人,一个柔弱和顺。但在柳芯说这话时,柳轻舟却平白想起当初在京中盛行,柳莳杀人的谣言。
坊间人传的有鼻子有眼,说不是有心之人故意散播,柳轻舟都是不信的。
柳轻舟的眸子黑白分明,又亮的像是要探查人心一般,看得柳芯心头一寒。
甚至有一刹那,让她怀疑柳轻舟已然知道当年的事情。
不,不可能!
柳芯强行稳住心神。没在柳轻舟面前露出破绽,挤出一抹笑:“哥哥是觉得芯儿涉世不深?却不知王府也是人心复杂之地,不比官场干净几分。芯儿在此等环境下讨生活,自比哥哥要更懂人心。”
柳轻舟“哦”了一声,又继续垂下头去看文书。
柳芯却觉坐如针毡,度秒如年,又挨了一刻钟,匆匆扶着红叶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