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琴敛眉沉思的样子落在楼夫人眼里就成了另一个意思。
楼夫人安抚:“我知道你担心什么。无非就是怕正头娘子进门,逼得你这做小娘的没了位置,日后在咱们府里过活不下去?”
家宅后院是女子必争之地,也只能在这方寸之地争一争喘息的余地,楼夫人要强了一辈子,也不过是围着后院打转。
“身为女子,无非相夫、教子、侍奉双亲三样大事。玉琴不怕母亲笑话,我本就是妾室,除了夫君的宠爱之外,别无可以傍身之物,正头娘子有家世背景,若是又容不下旁人性情乖张,玉琴便过不下去了!”
说着,已经穿过了小花园,楼夫人在一片芳菲之中,轻轻点了点玉琴的鼻尖。
“这你倒不必担心,这位蔡小姐品貌端方,性情和顺贤淑,必不会与你为难。”
玉琴并不赞同心中冷笑,面上懂事点头,搀扶着楼夫人往前。
两人走到正厅,玉琴头一次见到王若安,一个照面便能觉察到她身上非同寻常的气场。那是长年浸润在权势中才能养出的从容与贵气。
蔡淑丽安静时,眉眼五官皆是上上之品,最关键的,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股贵女才有的优雅,与柳芯相比,也绝不落下风。
可见蔡相夫妇将其养的很好。
蔡淑丽性情随了她母亲,直爽泼辣,虽喜欢五王爷但并不逾距,与柳芯十分不对付。
玉琴垂目,蔡相的女儿怎么会看不穿柳芯温柔表象下的阴暗算计,看不惯倒是正常,只在心里鄙夷蔡淑丽装相。
只是,这般不受屈的性子,怎肯屈就来楼府相看?
“这是楼夫人新收的婢子?瞧着倒是个妙人。”王若安扫了一眼玉琴,一眼便从穿搭上瞧出几分端倪,却还是在话里话外间将玉琴认成了婢女。
楼夫人不觉生气,笑笑便化解了这份为难:“是砚辞前些日子才收进房里的人。”
“今日我带淑丽来你家,可不是为了来给一个没名没分的小娘相看的。”王若安哼了一声,面上已有愠色。
“王夫人切莫着急,但是大理寺衙门有事告急,砚辞先去处理公务,待到午歇之时便会回来。”
聊了一会儿,楼夫人喉咙里便有喘鸣之音,玉琴四下寻找了一下痰盂,再看楼夫人已是面露难色。
她咬了咬牙,手上捧着帕子半蹲在楼夫人面前:“前厅洒扫之人,不知夫人病症,未备痰盂,夫人先这样凑合,我等下便去寻。”
虽说有只帕子隔着,但以手接痰这样的事情,还是令王若安和蔡淑丽都看得脸色微变。
一般人还真做不到这样体贴细心。
“现在的丫头为了往上爬,真是不择手段,连这种法子都能想出来。”王若安嗤了一声,依旧没把玉琴放在眼中。
玉琴拿帕子包住了脏污,福了福身对王若安解释:“玉琴能做少爷妾室,已是千世万世修来的福分,不敢再奢望更多。夫人对玉琴如亲生女儿一般,这份恩情无以为报,这般事情不过是我由心所为。不敢在贵人面前矫揉作戏,还请王夫人见谅。”
说完,玉琴大步出去找痰盂,王夫人眼中却已是一片惊诧。
楼府出了这样脑子活泛,嘴皮子又伶俐的丫头,可见楼夫人管家的本事,也不免让人觉着好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