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小冷站在门口,帷帽下的内敛虽看不真切,可那双眼里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镇定。
他快步走进来,而后在御案前站定,仰头看着君莫辞:“陛下,我有话要说。”
谢莫池眯起眼:“小冷?你怎么来了?”
谢小冷深吸一口气。随后便抬手摘下那帷帽。
当帷帽下的那张脸露出来时,谢莫池微微怔一下。
这张脸怎会跟那小丫头……
“你……”
半晌,那君莫辞都说不出话来。
谢小冷挺直腰板,缓缓开口:“柳小白不是柳昭的儿子,我才是。”
谢莫池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你说什么?”
谢小冷不厌其烦重复道:“陛下,我说我是柳昭的儿子,还有,我娘亲认罪是故意的,是为让这一桩案子能上达天听,让您知道,只有当您知道后,这案子才有人敢查下去。”
许是因为接收的信息太多,君莫辞脑子一时乱成一团。
他盯着谢小冷那张脸看半晌,又低头看看案上那份折子。
“你说柳昭认罪是为了让案子闹到朕的面前?”
谢小冷点头:“是。”
谢莫池沉默片刻,似想明白,忽然笑一声。
笑声里似乎带着几分自嘲,还有说不清的兴味。
“还以为柳昭蠢笨如牛,没想到啊,没想到连朕都被她摆一道。”
话说到此处,他偏头看向童迁:“你去将那楼砚辞叫来。”
童迁应声退下。
童迁领命退下后,御书房里只剩下谢莫池与谢小冷二人。
谢莫池重新坐回御案后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扣着那份折子,但那目光却始终落在君小的那张脸上。
帷帽摘下后,那张小脸粉雕玉琢,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熟悉轮廓,像柳昭,又不止像她。
他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:“你今年几岁?”
“五岁。”谢小冷答得干脆。
谢莫池“啧”了一声,身子往后靠了靠,嘀咕了句:“皇叔倒是瞒的挺紧的。”
谢小冷没有接这话,只是笔直地站在那御案前。
谢莫池看了看他,又问:“你爹呢?”
谢小冷垂着眼,说:“在门外,他怕陛下看见他心烦,没敢进来。”
君莫辞闻言,从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果然就是等在这门外,这么多年,他这个皇叔哪次进宫不这样?
又转念想祭台命案是大理寺的案子,可柳昭是悬镜院的人。
这案子若真如谢小冷所说,柳昭是故意认罪,为的就是让案子闹到他面前来,那么接下来要查下去,能查又或是敢查的人只有悬镜院。
童迁不行,蔡昀更不行,大理寺那位新上任的楼少卿……呵,光看他那表现就知道,指望他秉公查案,不如母猪上树。
谢莫池又看了一眼谢小冷。
明明才五岁,说话做事却跟个小大人似的,跟他那个爹一样让人心烦,可偏偏……又让人讨厌不起来。
“行了,这案子,大理寺不查了。”
他偏头看向一旁的内侍,命令道语气:“传朕的旨意,悬镜院掌司谢司衡,即刻恢复实权,祭台一案交由悬镜院主审,大理寺,刑部协查。限十日之内,给朕一个结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