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天低头看了孙秀香一眼:“能治,我进山一趟,采了药就回来。”
“我跟你一块儿去!”
孙秀香擦了一把眼泪就要跟上。
“不用。”
赵天摆摆手,脚下没停,“你搁家看着骡子,别让它凉着,也别喂别的东西。我一个人去能快点儿。”
赵天出了孙秀香家的院子,就长云山的方向走去。
孙茂林跟李国富站在骡子棚门口,好半天李国富才叹了口气。
“支书,你说赵天这小子真能治好骡子?”
孙茂林把烟卷重新点着,吸了一口:“谁知道呢。这小子净整些让人想不到的事儿。”
赵天进了长云山,顺着北坡的沟趟子往里走。
雪地里没现成的路,他踩着半尺深的积雪,专拣向阳的坡面走。
治骡子的两味药,他前世跟老把式跑货时也见过。
赵天很顺利就都找着了,连根挖出来,抖净了土,揣进怀里。
药到手,赵天没耽搁,转身就往回走。
刚翻过一道山梁,赵天就听见林子那头有人说话。
他听了两句,听出说话的人像是冲自己来的,便又往前走了几步,藏到一棵老松树后头。
孙东方带着一帮高干子弟,正顺着山腰的雪道搜过来。
个个手里都拎着棍子绳子,乌泱泱一片,少说二十七八号人。
“东哥,这都搜一上午了,连个鬼影都没瞅着。”
“要不咱回吧?我这两条腿都冻麻了!”
“可不是咋的。你说咱这大冷天的,搁这深山老林里转悠,图个啥呀?”
孙东方走在中间,把手里的棍子往雪地里一杵。
“图啥?这长云山是咱林业局的地盘,他赵天搁这儿又是打熊又是猎鹿的,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?”
“东哥,我说句不好听的。”
一个子弟凑上来道:“那可是赵天!连熊瞎子都让他一个人撂倒了!咱这几个,够人家塞牙缝的吗?”
“你怂啥!”
孙东方一瞪眼,“他再能,还能把咱林业局这几十号人咋的?”
“咱是依法办事,他敢动手,那就是罪加一等!”
“得了吧东哥。”旁边一个穿灰棉袄的接话。
“你是不知道,上回我搁后山碰见他,一句话没说完,让他一脚踹雪堆里了。”
“那人咱真惹不起。”
“你是让他揍怕了!”
孙东方哼了一声,不屑道:“他赵天偷猎不说,还跟小花眉来眼去的,这笔账我早晚得跟他算!”
“林业局的面子,不能搁他一个土包子手里丢喽!”
“东哥,人家赵天一个猎户跟张书记能有啥关系?”
孙东方嗓门一下就高了,“上回我亲眼瞅见,小花一提赵天就笑!你说有啥关系?”
“他一个打猎的,凭啥跟我争?”
“那……那咱也不能搁这儿干冻着啊。”
“搜!给我接着搜!”
孙东方把棍子一挥,“我今天非得把这小子揪出来不可!他赵天不是能吗?”
“我倒要看看,他偷猎被抓个现行,还能蹦跶几天!”
赵天靠在老松树后头,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听了个全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直接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箭,搭上弦朝孙东方射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