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东方正说得来劲,只觉得头顶一阵风,紧跟着脑袋上一凉。
他想要摸帽子结果摸了个空,吓得一屁股坐进了雪地里。
身后几个子弟也全愣住了,之间孙东方的帽子,被一支箭钉在身后的老松树上。
二十七八号人,愣是谁都没敢吱声。
赵天从老松树后头走出来,手里还握着弓。
“孙东方,你刚才那些话,我全听见了。”
孙东方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“赵天!你敢动箭伤人,你这是杀人!袭警!”
赵天站住了,“你说我杀人?我这一箭要是奔你脑袋去的,你现在还能站这儿跟我说话?”
孙东方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赵天把弓往肩上一搭,语气淡淡道。
“我今天进山是来采药的。你愿意做啥我不管,但往后也别再搁我周围转悠。”
“这山里头风大雪大的,真要出个啥事儿,可没人给你收尸。”
说完,赵天转身就走。
“你站住!”孙东方追了一步,“赵天,你别以为我怕你!”
赵天回头看了孙东方一眼。
把孙东方看得半截话全噎了回去,两条腿不听使唤地钉在原地,再没敢往前挪。
等赵天走得没影了,几个子弟才七嘴八舌围上来。
“东哥,算了吧!”
“咱真惹不起他!你没瞅见那箭吗?那么老粗的松树,说钉就钉进去了!这要是奔人来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!东哥,咱回吧,别跟他置气了!”
孙东方脸上挂不住,梗着脖子嘴硬。
“哼,我懒得跟他计较!他那种人,早晚有收拾他的时候!”
话是这么说,他把钉在树上的帽子拽下来,看见帽子上那个窟窿明晃晃的,到底没敢继续追。
带着二十多号人蔫头耷脑地下了山。
回到林业局大门口,孙东方老远就看见门口的空地上,停着十几辆军用吉普。
车头朝里,排得整整齐齐。
“这……谁来了?”孙东方拽住门口值班的看门大爷。
看门大爷正搓着手跺脚,见是孙东方,凑过来压低声音道:“东子,你可算回来了!省军区的大领导来啦!”
“省军区的?”
孙东方一愣,“谁呀?”
“张新军!”
看门大爷朝办公楼努了努嘴,“就是你爸的老上级!一进门你爸就迎出去了,到现在还没出来!
孙东方的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张新军来了?那可是张桂花的亲大伯!不就是他现成的靠山吗?
孙东方心里头那点窝囊气,一下子全散了。
他拍了拍帽子上的雪,把带窟窿的帽子摘下来揣进怀里,顶着个光脑袋就往办公楼里跑。
办公室里,孙东方他爸正弓着腰,双手捧着茶杯,往张新军跟前递。
“老首长,您尝尝,这茶是我特意让底下人从县里捎的。”
张新军接过茶杯,摆了摆手:“老孙,你坐下吧。咱爷俩用不着这套。”
“哎,哎。”
孙父嘴上应着,屁股还是只搭了半边儿,“老首长,您这身子骨,瞅着可比上回见您硬朗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