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新军接着问道:“你说的那个赵天,是啥成分?”
孙东方眼珠子转了转:“听说他家祖上就是大地主!搁村里头横行霸道多少年了!”
“地主后代?”
张新军面露惊讶,“这都啥年月了,地主家的后人还敢这么猖狂?”
“可不咋的!仗着自己有两下子,谁也管不了他!”
“咱林业局的人去管,他都不放在眼里!”
孙东方越说越来劲,“首长,您说这种祸害,搁咱眼皮子底下蹦跶,不该好好收拾收拾?”
张新军把茶杯往桌上一墩.
“无法无天!地主阶级的习气,都敢冒头到咱林区来了!”
他指着孙父,“老孙,你手底下出了这种危害群众的恶霸,你知不知道?”
孙父吓得赶紧站起来:“老首长,这……这是东方刚跟我说的,我这还没来得及……”
“爸!”
孙东方抢过话头,“张首长都发话了,你就说咋办吧!”
孙父一咬牙:“那还愣着干啥!你带人去把那小子抓来,送保卫科好好审审!”
孙东方却站着没动,心里有点为难。
“爸,不是我怕他……那小子是真有两下子。”
“上回我带了近三十号人进山,愣是没把他咋的。就我领那帮子弟去,怕是拿不住他。”
“近三十号人都奈何不了一个猎户?”
张新军哼了一声,“他还能反了天不成!”
他冲门口喊了一声:“周红卫!”
门帘一挑,周红卫走了进来,立正道:“首长!”
周红卫穿着一身笔挺的军大衣,腰里别着手枪,往那一站身姿笔直,气势威严。
张新军命令道:“你带上警卫员,跟着这孩子去一趟,把赵天给我带过来!”
周红卫听到赵天的名字,脚步微微一顿,目光在孙东方脸上扫了一下,随即应道:“是!”
孙东方也打量了周红卫一眼。
见周红卫腰佩手枪,派头十足,觉得这把稳了。
赵天再能耐,还能跟带枪的警卫排长比?
“周排长!”
孙东方挺直了腰板,“走,我这就给你带路!那小子这会儿八成还在山上,咱赶过去,正好堵他个正着!”
说完,孙东方在前头引路大步往外走。
……
长云山这边,赵天正要往回走,旁边的雪窝子里扑棱棱蹿出一只大肥雪兔。
兔子看起来少说得有五斤往上,蹿出来就往坡下跑。
赵天弯腰捡起一块石头,随手一甩。
雪兔跑出去没两步就栽在雪地里,蹬了蹬腿不动了。
赵天走过去拎起来掂了掂,别在腰上,接着往回赶。
回到孙秀香家院子的时候,孙茂林支书和李国富大队长,还有新上任的小队长,都在院里头等着。
孙秀香蹲在骡子棚门口,一看见赵天回来,腾地站起来。
“小天!你回来了!药找着没?”
“找着了。”赵天点了点头,进了骡子棚。
他把怀里的药材一样样掏出来摆好:榆树内皮、冻野萝卜籽、厚朴树皮,旁边又搁上野地小茴香和黄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