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茂林凑过来瞅了一眼:“小天,这都是些啥玩意儿?”
“治骡子的药。”
赵天头也没抬,“榆树内皮、冻野萝卜籽、厚朴树皮是主药,野地小茴香、黄蒿是辅药。”
他把药放在手里揉碎,又倒了点油进去,三搓两搓搓成一个药团子。
李国富蹲在旁边,看得直咂嘴:“小天,你一个打猎的,还懂兽医?”
“跟别人学过两手。”
赵天说着,拿着药团子进了骡子棚。
骡子还躺在地上,呼哧呼哧喘着粗气。
见有人进来,耳朵动了动,也没力气动弹。
赵天蹲下去,一手按住骡子脖子上的穴位,拇指一使劲。
骡子下意识张开了嘴。
赵天趁势把药团子整个塞进它嘴里,又帮它把嘴合上,顺着脖子捋了捋。
“行了。”
赵天说完站起来,一直退到了院门口。
“这就完了?”小队长跟在后面探头瞅。
赵天没接话,在院门口站定后,抱起胳膊看。
也就喘两口气的工夫,骡子棚里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紧接着“噗噗噗”响成了一串。
屁味儿顺着风就飘出来了,熏得人眼睛发酸。
孙秀香正凑在棚子门口,被熏得一个趔趄,赶紧跑过来躲到赵天旁边,捂着鼻子直喊。
“哎呀妈呀!这啥味儿啊!”
孙茂林和李国富也捂着鼻子退出去老远。
“嗨呀!这骡子咋了这是!”李国富被熏得直摆手。
“小天!你这药到底管不管用啊?”
“急啥。”
赵天慢悠悠道:“气顺了,它就站起来了。”
小队长捂着鼻子,还不忘泼冷水。
“站还没站起来呢,谁知道是好是坏。可别药没管用,再整出啥别的毛病来……”
话音未落,骡子棚里传出一阵动静。
骡子打了个响鼻,用蹄子刨了刨土。
孙秀香听出动静儿,第一个反应过来:“站……站起来了!”
大家齐刷刷挤到棚子门口。
就看见骡子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,精神头足得很,哪还有刚才病恹恹的样子。
孙茂林张着嘴,半天才合上:“小天!你真把骡子治好了?!”
李国富围着骡子转了一圈,一个劲儿咂嘴:“好家伙!比公社兽医都牛!兽医来都不一定好的这么快!”
小队长站在门口,憋了半天憋出一句:“这……这也太邪乎了吧……”
孙秀香眼圈都红了,站在赵天身边,一个劲儿道谢。
“小天,多亏你了!要是这骡子真没了,我……我这日子可真就没法过了!”
“谢啥,骡子好了比啥都强。”
赵天往院子西头瞅了一眼:“你家新鲜的草料搁哪儿呢?”
孙秀香一愣:“草料?”
“骡子现在肚子里空落落的,得先喂它口吃的,要是能顺利进食就是大好了。”
“哎!有有有,草棚子里头有!”
孙秀香没一会儿抱了一大抱干草料回来,把草料全倒进了石槽里。
然后退到一边,跟孙茂林和李国富他们一块儿,眼巴巴地盯着骡子。
骡子耳朵动了动,低头凑到石槽跟前,闻了闻。
院子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