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国富压着嗓子：“它能吃吗？”

“别说话。”孙茂林瞪了他一眼。

骡子叼起一撮干草，嚼了两口。

孙秀香捂着嘴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
骡子嚼得越来越快，最后头都埋进石槽里，吃得咔咔响。

“吃了！它吃了！”

孙秀香蹦起来兴奋道：“支书你看！它吃东西了！”

孙茂林如释重负地长叹了口气：“能吃食儿，这就算是真救回来了！”

“行！真行！小天，你这啥都会的能耐，搁咱全公社都找不出第二个来！”

赵天见骡子好了，打了声招呼打算回家。

李国富见状赶紧追了两步：“哎，小天！你等等！”

“咋了？”

“你看，你连骡子都能治，那当个小队长管俩人，不更是手拿把掐的活儿？”

“你要不再琢磨琢磨呗！小队长虽说官不大，可好歹也算个正经干部……”

赵天摇头道：“李队长，当小队长得管着一大摊子事儿，柴米油盐鸡毛蒜皮，啥都得操心。”

“那不是挺好的嘛！有威信呐！”

“我可没那闲心。”

赵天笑了一下，“我要是乐意当那玩意儿早当了。我没兴趣给人当保姆。”

李国富被赵天堵得说不出话，愣了半天，扭头冲孙茂林苦笑。

“你看看这孩子……”

孙茂林也摆摆手，笑道：“行啦行啦，小天是有大本事的人，人家看不上咱这小庙。”

“搁生产队当个跑腿的小队长，那不是屈才嘛。”

李国富还想说什么，孙秀香已经走到赵天跟前，在他胸脯上拍了一巴掌。

“小天，行啊你！我瞅你这本事，搁长云山公社都得是头一份儿！”

她这一下拍得力气不小，赵天忍不住看了她一眼。

孙秀香脸生得白净，眉眼也顺当，这会儿高兴了脸上红扑扑的，嘴唇也水润。

赵天眼神在孙秀香脸上停了停，嘴角一挑：“婶子，谢人就谢人呗，动手动脚的干啥？”

“谁动手动脚了！我这不是高兴嘛！”

“高兴就拍人胸脯？”

“你！”

孙秀香被赵天说得脸上臊得慌，羞恼地又在他脸上捏了一把。

“你个没正形的玩意儿！”

赵天咧嘴笑了一下，往孙秀香跟前凑了凑，声音压低道。

“婶子，上回从公社回来，搁车上那一路，你可没少往我身上靠。这会儿当着人咋还端上了？”

孙秀香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朵根。

她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的孙茂林和李国富。

“你小点声！支书他们都搁这儿呢！”

“听见就听见呗。”

“你再胡说，我可真生气了！”

赵天看孙秀香这模样，清了清嗓子笑道：“行了，婶子，天不早了，我该回去了。”

“回去干啥！”

孙秀香赶紧拽住赵天，“你帮了我这么大忙，咋也得搁家吃顿饭再走！我这就给你拾掇去！”

赵天还没接话，李国富倒是先接上了。

“哎哟，秀香，你这是要留人家吃饭呐？”

“那可不！人家小天忙活这一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