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头看了孙秀香一眼,叹了口气。
“秀香,你过来,我跟你说句话。”
孙秀香放下扫帚,跟着孙茂林走到院角。
孙茂林蹲在墙根,摸出旱烟袋点上,吧嗒了一口。
“秀香啊,你也别嫌我多嘴。”
“赵天这孩子,往后前程大着呢。”
“你没瞅见?连省军区的排长都跟他称兄道弟的。”
“这样的人,搁咱这穷山沟里,那就是一条龙。”
“龙是要往天上飞的。”
孙秀香低着头,没吱声。
“你是个明白人,有些话不用我说透。”
孙茂林站起身,拍拍裤腿,“他往后要娶媳妇,过体体面面的日子。”
“你要是跟他走得太近,让村里那些嘴碎的编排几句,那不是耽误他前程吗?”
“咱可不能害了那孩子。”
孙秀香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说出反驳的话来。
孙茂林见她听进去了,便背着手走了。
风刮过来,吹得孙秀香棉袄下摆直抖。
她站在院角,半天没动。
孙秀香心里也明白,孙茂林的话,句句在理。
她是寡妇,比赵天大几岁。
赵天那样的人,前程亮堂堂的,她不能因为自己这点念想,就把赵天给拖累了。
从今往后,她就踏踏实实当赵天的婶子。
心里那点热乎气儿压下去,就当没有过。
……
赵天跟着周红卫出村子的时候,恰好被村道边几个揣袖子晒太阳的村民瞧见了。
“哎哎,瞅瞅!赵天让人给押走了!”
守山爷拄着拐棍,正跟方婶几个在墙根底下晒太阳。
听见动静,他眯着老眼往那边看去,先是一愣跟着嘴角就咧开了。
“可不是嘛!”
守山爷拿拐棍往地上一戳,“四个穿军大衣的还都别着枪呢!赵天这回,摊上大事儿了!”
方婶脸上发热鞭痕还没好利索,结了痂看起来更不像个好人了。
她踮起脚朝赵天那边张望,幸灾乐祸道。
“该!让他横!这回撞上穿军装的,看他还横不横得起来!”
有村民接话:“我刚才打孙寡妇家门口过,瞅见林业局那小子满脸是血,跪在雪地上起不来呢!”
“听见没!”
方婶一听更乐了,“赵天指定是把人家林业局的给揍了,人家这才叫了当兵的来拿他!”
“这回啊,他赵天不死也得扒层皮!”
守山爷也跟着点头晃脑:“这指定是要倒霉了。你们瞧着吧,赵天这号人,早晚有这么一天!”
守山爷说着,还把手比划成手枪的样子,往脑袋上打了一下。
几个眼红赵天的村民立马跟着附和。
“就是!让他嘚瑟!”
“这回准得蹲大狱!”
“蹲大狱都是轻的了,有没有命蹲都两说!”
正说着,张桂花听说自己大伯要来找赵天,先一步来到了村子。
方婶眼尖,头一个瞧见了,眼珠子转了转,几步就凑了上去。
“闺女,你找谁呀?”
“婶子,我来找赵天。”
方婶一听是来找赵天的,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