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“我就问你，要是换成别人，老老实实站在院子里让四条枪指着，他还能有命吗？”

张新军嘴唇动了动，没接上话。

“还有其他那些跟过你的人里面，脱了军装回了地方的，还有没有扯着你张新军的大旗，祸害老百姓的？”

张新军被问得语塞，半天没缓过劲儿来。
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忽然问周红卫。

“周红卫，你们去抓人的时候，伤着赵天的家人没有？”

周红卫低着头，脸上火辣辣的。

“我问你话呢！”张新军声音厉起来。

周红卫一咬牙，照实说了。

“报告首长……没伤着。我们压根没机会。四个警卫员让赵天兄弟赤手空拳全放倒了……”

张新军愣住了：“你说啥？”

周红卫头埋得更低，“掏枪也没用，赵天出手比我们掏枪快多了。”

张新军重新打量起赵天，怪不得这小子从进屋到现在，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，原来是有这个底气。

赵天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开口道：“你是不是寻思，我敢这么横是仗着我能打？”

张新军没说话，眼神里算是默认了。

赵天继续道：“我打孙东方是因为他作恶祸害百姓。”

“我看不起你，是因为你没管好手下，还觉着自个儿一点没错。”

“就算我不会这些拳脚功夫，这些事儿我照样会干。”

张新军看着赵天点了点头：“赵天，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
“二十出头。”

“二十出头……”

张新军咂了咂嘴：“你这脾气，跟我年轻的时候一个样。”

“直脾气，天不怕地不怕，认准了理天塌下来也不带低头的。”

赵天没接话。

张新军像是想起什么，语气放软了。

“我年轻那会儿也在队伍上，因为骂了师长一句，叫上头发配去缝鞋底子。”

“缝了整整仨月，手都磨出血泡了。”

“但有理就得说，管他是谁。”

说完张新军自嘲地笑了笑：“不过那会儿我可没你这排面。年轻时候的我个儿不高，也没你长得俊。”

赵天见状赶紧道：“老首长这话说的。您年轻那会儿是打仗，风里来雨里去，天天啃窝头，哪有工夫拾掇自个儿？”

“要搁现在这好日子，您指定比我俊。”

张新军听了这话，心里头舒坦，脸上的褶子都松开了。

他越看赵天越顺眼，觉得赵天有脾气有血性，还有分寸。

该硬的地方一步不让，还知道在适当的时候给人递台阶。

这样的年轻人，搁哪儿都错不了。

张新军又瞥了一眼墙角的孙东方父子，越看越碍眼。

孙父一对上张新军的眼神，直接跪趴在了地上。

孙东方见这架势，也跟着往地上一趴。

“老首长！老首长！我糊涂啊！”

孙父拿脑袋不停地往地上磕。

“是我没管好这小畜生，猪油蒙了心。您大人有大量，饶了我们父子俩这一回吧！”

孙父求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也顾不上擦。

赵天站在一旁没忍住翻了个白眼。

他看得明白，孙东方父子俩就算哭得再惨，也不是因为知道错了，而是知道怕了。